杨建利需要国际关注贝岭 我认识杨建利已逾十年。就我所知，杨建利来自山东普通平实农户家庭，他天性中有著一种温和、却不失坚持性格。十多年前，我在加州柏克利校区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数学系的博士班学生，和妻子一起住在学生公寓，好客、富有热情，全心全力地投入海外留学生抗议中国政府在一九八九年六月镇压北京市民、学生要求民主的活动，也是他作为加大柏克利分校的学生代表，携带著留学生对八九学运的一份支持和一笔捐款回到了他曾经读过大学的北京（他是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的毕业生），他亲眼目睹了整个「六四」的惨案。应该说是「六四」惊醒了他，使他从那种制式化的留学生生活方式，价值观上「出走」，他成为一个理性成熟的、知识型的，能缔造一个中国新的制度的职业政治家。 杨建利的事件使我想起我个人二十个月前在北京被捕入狱的经历，当时我由於在北京印刷出版了《倾向》杂志第十三期而被指控为「非法印刷出版」境外文学刊物。由於被捕二十四小时后纽约时报等西方媒体的迅速报导，三天之后美国名作家苏姗?桑塔格在纽约时报上撰文称我的罪名为「携带思想进入中国罪」，并要求美国政府应对我的入狱予以直接的介入和公开的批评。一周后，包括五位诺贝尔文学奖作家在内的一批西方著名作家联名致信中国的国家主席江泽民，要求立即释放。同一时间，美国驻中国大使普理赫直接和中国国务院外事办公室主任赵启正会面时，要求中国政府对一位中国公民及美国永久居民因出版刊物而被捕予以解释及释放。经过国际舆论及国际组织的声援和报导，北京市公安局不得已放弃对我要处以十年刑期的威胁，在入狱十四天之后被直接送往机场「遣送出境」。 杨建利的案子显然需要类似的广泛介入和迅速的国际媒体关注。另由於他是持用友人的中国护照入境中国，尽管可以相信他在中国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和正当的，显然使得国际上及美国政府的公开介入力度受到限制，因为所谓「持用他人护照入境是违法的」这一指控在各个国家的法律均有共同的认定，目前为止，关于持绿卡的美国永久居民杨建利被捕一事，除了在洛杉矶时报予以报导外，纽约时报等其他重要的媒体未予报导。 而此刻的杨建利，正在面对他人生的重大考验，他已被押送北京，他要面对密集的审讯，可能的、於法有据的「罪行」指控，假如没有强有力的国际声援和美国政府对此案的直接介入，没有持续的媒体关注和广泛的民间同情，他可能真会被判刑，甚至度过漫漫的刑期。 我希望中国政府，特别是国家安全局给予他公开的审讯和得到国际认可的律师辩护权利、人道的待遇。在中国的反对运动中，像他这样具有学养、专业训练、温和而又理性的政治人物并不多见，他是未来中国社会变革进程中最需要的人物，他不是一般人们所称的学者，他不以撰写学术论文为业为生，他是一个对未来中国有担当、想担当的行为型知识分子。中国需要这样的知识分子，反对运动更需要这样的知识分子。 （作者为中国大陆诗人，现为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研究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