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蛾扑火辩

陈少文(湖南)


"如蛾扑火"喻自取灭亡,亦喻自不量力。飞蛾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物,为了追求光明竟毅然地自投火焰,引得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大叹其愚、大悲其命、大惊其志!飞蛾那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总是令人类感觉永恒的愧疚--特别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英雄!洪哲胜先生把杨建利比喻为飞蛾,真是独具慧眼,把杨建利的归国行动比喻成扑火之举,也最为恰当不过。故而洪先生的大作《当民运的闯关如蛾扑火时……》揭示一个真理:当飞蛾达到一定规模、积蓄了一定力量时,虫蛾决不只是牺牲品。

党外人士(民进党人的前身)在当时国民政府的威权统治下,无异于一群飞蛾。陈水扁在当时的专制社会里,也无异于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蛾。可是这些飞蛾们却无畏于烈焰汹汹的大火,总是自投火焰去抗争。于是陈水扁进了国民党的班房,党外人士迟迟难以组党。然而,党外人士这些飞蛾们矢志不改,宁死不屈、前仆后继进投身于台湾的民主运动,终于建立民进党,并且进一步推动民主,得到人民的授权执政。这是台湾人"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乱"的抗争的延续,又一次印证统治官僚们"台人好乱,如蛾扑火"的观察。

世界上扑火的飞蛾可多呢──从南非的民权领袖曼德拉,到东欧波兰团结工会主席瓦文萨;从亚洲南韩的金大中,到印度的圣神甘地,都扑火的飞蛾啊。

中国自诩地大物博、人杰地灵,然飞蛾却少之又少,极其罕见。而且,中国的飞蛾也许在五千年文化的熏陶下变了种。一只飞蛾扑火,往往会被同类所讽刺、所耻笑。小小飞蛾诞生在中国大陆后,居然比翼齐飞、跳进异邦、浸入外域而贪赏自乐。因此,中国的飞蛾大抵只是一只寻食的小昆虫、或是一只异变的小蛐蛐罢了(窝里斗)。洪先生不无辛辣地指出:"他们往往宣称:杨建利使用假护照回国,被捕,活该!他们颠倒了公民与政府的主、仆关系,以为,即使政府不让你回来,你也不可以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践行主人的权利。"

大陆旅美学者杨建利博士,无异是一只飞蛾,一只孤单扑火的飞蛾。还好,他的扑火尽管导致自己的被拘,却也引得国内人民的肯定、赞扬。难怪洪先生会指出:"在民运低潮、热中内斗而不关心国内主战场的事务的传言声中,闯关令他们顿生希望!"有趣的是:不少大陆人民希望海外飞蛾们成群结队、漫山遍野地飞回故土,而海外民运人士则异口同声地要求政府放人。

回国进行和平的政治斗争,为大众、民族的福祉,为国家民主、进步、文明探索道路,即使为当局所不容,也是民主运动所必需要采取的行动。在海外,不管你的忧国忧民的心境多幺高尚,不管你的凌云壮志多幺感人,不管你的言辞多幺有力、动听,你的影响毕竟是微小的。只有当你象杨建利那样,涉深渊、步险境、入虎穴、上刀山,与民同尝苦、共患难,你才会引发更多的中国飞蛾,风起云涌地进行光明的斗争。只有这样,中国的民主前途才有希望。

飞蛾扑火是一种义举、一种精神、一种力量。感谢洪先生为"飞蛾扑火"赋予新的内涵。我当然认为杨建利义无反顾的行为被洪先生视为"飞蛾扑火"并不是什幺耻辱,更觉得这应是一种无尚的荣光。认为这"飞蛾"虽小,然却气惯如虹,认为这"飞蛾"虽弱,然其威风凛凛气吞山河。使死气沉沉的中国立马注入新的生机,使旧日的习惯和传统立马被冲破,使独裁者与旧势力立马受到强烈的冲击。当然飞蛾来得太旺,太盛,自然会使旧有的灯光、火把不堪忍受,更将产生新的光明,光芒决不是短暂消亡,将在中华大地上,民主的火焰将得到永恒。

一只飞蛾的力量是有限的,中国需要的就是千千万万的飞蛾们!回来吧!民主斗士们,人民在呼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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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