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利:民主派学者

凌锋(美国)


二十一世紀中國基金會與若干機構合作舉辦的以“信息時代的族群關系” 為主題的第四屆“族群青年演習營”,十一月月五日至七日兩天半在康乃迪克 州的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校園舉行,來自兩岸三地及北美的四十餘位中 國問題專家﹑學者、新聞工作者和網絡技術專家, 對與中國相關的“信息時代 的族群關系”作了廣泛和深入的探討。在這個會議召開前﹐香港“開放”雜誌 出版了現仍在中國大陸獄中的原二十一世紀中國基金會主席楊建利的著作“非 暴力抗爭與憲政改革---論中國民主化之路”﹐這是建利的演講與文章集子。這 本書精裝出版﹐在我的印象中﹐“開放”雜誌出版的文叢中﹐應是第一本的精裝本。

“非暴力”是建利推動中國民主發展的基本思想﹐本書六個部分的內容中 ﹐第一部分就是討論非暴力抗爭。記得一位美國教授在二十一世紀中國基金會 主辦的研討會中總結了一﹑兩百種非暴力的抗爭方式﹐使人眼界大開。建利主 張非暴力﹐著眼於擔心暴力的循環給人民帶來痛苦。然而中共偏偏用暴力來對 付主張非暴力的他﹐把他逮捕入獄。正是中共冥頑不靈的拒絕和平改革﹐才引 發例如最近在萬州與漢源發生的暴動。一旦在中共的壓榨下﹐中國的順民變成 暴民﹐與中共的暴力鎮壓爆發全國性的衝突﹐那將是非常恐怖的景象。

也因為如此﹐在二十一世紀中國基金會主辦眾多議題的研討會中﹐有一個 堅持不懈舉辦了多屆的不同族群的青年領袖研習營﹐就是希望促進不同族群的 彼此了解﹐在共同爭取民主與憲政改革中﹐不論現在或者是將來﹐都避免發生 暴力行為。這不能不說是高瞻遠矚的做法。這本書就有建利在前兩次族群研習 營研討會上的致詞。

今年有關族群關係的研討會﹐已經是第四屆了。筆者已經過了耳順之年﹐ 所幸人老思想不老﹐一直勉勵自己要跟上時代﹐不可同青年人出現代溝﹐所以 從二○○○年的第一屆開始﹐每年我都有參加。這個活動在劉凱申董事長不幸 逝世與建利被捕後於去年停了一年﹐現在基金會班子經過重整﹐活動正常﹐定 為兩年一次﹐甚至為建利出版了這本集子﹐建利在牢中亦可感到欣慰也。

在這些族群活動中﹐很高興認識不少中國大陸的知識分子﹐藏族﹑維吾爾 族﹑蒙族﹐以及台灣的年輕人﹐也與香港的老朋友重聚。此外﹐更是從這些研 討會中增加不少見聞﹐學習不少東西。特別是這次談到“信息時代”﹐更是面 對爆炸性的信息﹐看到我們年輕一代經過重大努力所取得的成果﹐從而也望到 在中國遙遠天邊的信息戰﹐可能劃開黑幕而給中國帶來曙光。

中國的族群問題是甚麼問題﹖從表面看﹐是統獨問題。不是嗎﹖有甚麼台 獨﹑藏獨﹑疆獨等等﹐最近香港有“港獨”網站開張。對這個問題﹐建利在本 書第五部分“論國家統一”的“兩岸關係﹕政治冷戰﹐經濟熱和”一文中就說 ﹕“除去更深層的民族和文化認同的問題外﹐在政治層面﹐兩岸關係實際上存 在著兩‘爭’﹕統獨之爭和制度之爭。”“在這場持續了半個多世紀的博弈中 ﹐中共政權是唯一的頑固不變地堅持要把各方都拉上‘統獨戰場’上的力量。 不難理解﹐只有在這個戰場上﹐中共才有可能不處於劣勢﹐而中國大陸人的民 族主義情緒一直是中共使用的利器。中共知道自己在制度層次上的絕對道義劣 勢﹐害怕打一場‘制度戰’﹐在國內和國際事務中都不擇手段地壓低制度因素 的重要性﹐試圖不讓制度之爭在兩岸關係中佔有主導地位。”

為何在九七年中共收回香港前沒有出現港獨的議論﹐收回後七年卻冒了出 來﹖正是中共打壓香港民主發展的空間才把港獨逼出來的。台灣一些政客為何 會“聯共反台”﹖就因為他們是威權體制時代的既得利益者﹐不甘利益受損。

統獨問題的另一本質是反映了對人權是否尊重的問題。一個對人權尊重的 國家﹐統獨不會惡化成為大規模的暴力衝突﹐因為會運用和平手段而不是採取 暴力﹐例如可以運用協商與投票的方式﹐捷克與斯洛伐克的分開﹐魁北克與加 拿大的不分開﹐都是和平方式解決。然而對早已經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外 的台灣﹐北京要用武力“統一”﹐對和平抗爭的西藏人﹐北京也用武力鎮壓﹐ 哪怕他們只是要求實現中共所允諾的自治而非獨立。中國甚麼時候尊重過他們的人權﹖正是長期存在的大漢族主義﹐以及對少數民族進行“漢化”的威脅﹐才導致民族關係的緊張。所以建利也為人權問題奔波﹐例如參加過在波蘭舉行 的第三屆國際人權大會﹐他的演講與其他有關人權的文章﹐收錄在本書的第四 部分。

建利被捕前在“開放”雜誌寫的一篇文章中就說﹕“時代不同了﹐‘人權 高於主權’是當今時代的根本特徵。國界已經擋不住不需要簽証的人權﹐因此 國家的名義就保護不了踐踏人權的罪犯。在中國正在打擊迫害甚至殺戮基督徒 ﹑法輪功學員﹑佛教徒﹑少數民族﹑敢於講真話的人﹑追求自由的人﹑為自己 的基本權益而抗爭的人的中共官員們﹐請記住﹐你們以國家的名義犯下的個人 罪責將不可能以國家的名義逃脫。”法輪功已經在多個國家起訴包括江澤民在 內迫害大法學員的中共官員﹐而國務委員陳至立在非洲的坦桑尼亞被成功起訴 而應訊﹐甘肅省委書記蘇榮也在非洲贊比亞被起訴因為逃脫而被通緝﹐都證明了建利的預言。連被稱為“黑暗大陸”的非洲都已經露出曙光﹐五千年文明的中國﹐難道在中共統治下變成為新的黑暗大陸﹖

本書的最後部分是建利親身經歷六四的文章﹐以及這次被捕後在法庭的最後陳詞。六四的經歷決定了他為中國民主運動而獻身﹐沒有因為有柏克萊與哈 佛雙博士學位的“高級知識分子”﹐向中共政權賣身而接受招安﹐反而因為關心中國低下階層的苦況﹐回國考察東北工人運動而被捕﹐至今仍然身陷囹圄﹐ 並且在獄中堅持抗爭﹐揭露他受到的精神折磨與司法的不公正。

在中國民主運動的領袖人物中﹐有草莽型﹐有官僚政客型﹐有學者型﹐ 建利應該說是屬於學者型的﹐這本書就集中的闡述了他的理念。但是他決非那種書生氣而頭腦不會轉彎的人﹐而是懂得運用政治手腕開展民主運動﹔更要緊的是他能夠跟上時代﹐抓住時代的脈搏。從他的陳詞中可以看出他對理念的堅持與對民主運動的信心﹔希望他在獄中﹐能以堅強的意志抵禦中共的折磨﹐經受人生的另一個考驗﹔更希望各界的營救能夠使他早日出獄﹐在出獄後繼續他未竟的事業。

原载《开放》2004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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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开放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