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与闯出 ——为杨先生被捕有感
李晓
就在这几天先后发生在中国大陆的两件事,其一是杨建利博士闯关回国被捕,二是五名北韩人士闯入驻沈阳的日本领事馆时被中共武警抓捕,据中共的说法都算是非法闯关。杨博士持他人护照是因为中共拒发护照,北韩人士求助第三国领事馆是因为北韩政权视其为叛国者,中国大陆与北韩政权又是一对共产难兄难弟,非但不能指望其帮助更要逃避其查捕。杨博士闯关回祖国是为中国民主之发展,北韩人民闯关出国是用脚投出对金正日政权暴政的反对票,其决心之坚定以至身怀五个月身孕,携代两岁稚子的孕妇亦要投入其生命中最沉重的冲刺。不幸杨博士,北韩人士都被捕了,更不幸他们的解救都要指望作为第三国的民主国家的观注。他们被捕后将面对或判国罪,或颠覆国家政权罪,或间谍罪等等罪名的指控,和共产监狱的非人对待。甚至有报道说北韩用铁丝穿过被捕者的鼻子赶入监狱。
杨博士的遭遇让我想起我的一位同样姓杨的表哥,1989年他从美国回国支持学生运动。六四后从北京逃亡时受阻,几个月后才从广州转展回到美国。13年后,表哥的父母由黑发而白发,也不敢回国探望。我猜想他并没有上中共的黑名单,他只是真正理解了中共的一句名言:斗争是残酷的,百分之一的原谅都没有。而那位北韩孕妇让我想起我的外祖母,1949年冬我的外祖父被农会绑架回乡,几天后外祖母带着当时6,7岁的舅舅用席子把外祖父的尸体拖上山掩埋。我母亲在几个月后出生,成为一个伴随中共政权诞生的遗腹子。
从40年代到80年代,再到21世纪初,同样的事情不断重复发生,共产政权视人民如蝼蚁。但正是这些被为蝼蚁人民,或从内向外,或从外向内的破坏着共产专制政权的围堰,直到铁幕最终崩溃。
在海外的论坛上对杨博士闯关回国也有不同声音,质疑是无谓的冒险之举,更有人认为有投机取巧,聚集政治资本之嫌。对北韩民众闯馆则有观点指是经济移民。
作为国际社会孤儿之一的北韩,世人都知处于饥荒之中。南韩派船运来粮食,却因所挂旗帜之争,被拒收,以人民的生命换取金正日一人的尊严。人饿了会叫,不准叫总要呻吟,呻吟都被当作抗议,就只能乘着一息尚存,爬向一个亮点,那怕那是海市蜃楼吧了。一个韩国人想从北迁到南边。南边不反对,北边却在无人区架铁丝网,机枪。他只能借道邻居,他不指望这邻居能帮忙,只希望再到一个好邻居处,从那里到南方。但是这个近邻和北方的主事者是一路货,不但拿着电棍档在门口,还放出狗冲入那个好邻居处把他咬出来。鸟可以迁徙,人不能!鱼可以洄游,人不能!
至于杨博士我不能猜他的动机,但我佩服他的勇气。泛亲身经历过中共公检法机构迫害的,是永远不能忘记其残酷的。不仅是肉体,更是精神,人格上的摧残。杨博士以一介书生挑战中共的禁区,触动到它的痛处。他将面对的是富有专业水平的审讯,威胁,侮辱,杨博士敢于踏上这条充满危险的路,就比在一边指指点点的来到实在得多。就现在来看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关注中国民主的人数越众,次数越多,层次越高,范围越广,中国民主的路才能真正走出来,中国民主的路才能成为一条众人都走的路,也只有众人都走的路才能从小径变成大道。
不管是杨建利博士还是北韩民众,不管是闯入还是闯出,都充满了勇气和正义。民主果实在东方古老文化的土壤里艰难成长,它长的还不够成熟,而且挂在很高的枝头,我们也很年轻个儿不高,跳起来也还摘不着它。但我们不能只等待,我们要闯,我们要振动这老树,振动下老树上的残枝败叶,也让世人知道我们对这果实的渴望。
2002-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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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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