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人非公民三分之一为什么不入籍？曾慧燕 目前在美国，至少有近一百万合法的华人移民不是公民！听了这个数字，您会否吓一跳？ 美国联邦人口普查局12月下旬公布《在美国的亚洲人》（We the People: Asiansin the United-States）研究报告，分析了2000年人口普查与亚裔相关的资料。报告显示，目前美国有285万华人，其中三分之一不是美国公民；另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华裔移民已归化为美国公民；在美国出生的华裔人口，不到在美华人总人口的30%。 这份报告指出，在所有具华人血统（包括混血儿）的人口中，非公民、归化公民和美国出生公民的比率，分别是33.4%、37.5%和29.1%。这个比率分配，与亚裔的非公民、归化公民和美国出生公民的比率非常接近。 在美的华裔人口究竟有多少？美国官方的统计数字是285万，但根据旅美福建侨团的统计资料显示，目前在美国的闽籍移民就有七、八十万，仅纽约一地，约有四、五十万，他们大多没有合法居留身分。加上来自其他地区的合法与非法移民，以及来自两岸三地的华人留学生，据信全美华人总人数大大超过三百万。换言之，其中至少有一百多万华人非公民。 在纽约、洛杉矶及旧金山等华人聚居的大城市，近年来华裔人口增长之快令人惊讶，尤其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增 に俣雀臁２还苷庑┤死醋院蔚兀膊还芩俏卫胂绫尘嵌加幸桓觥腹餐母锩勘辍梗际浅遄琶拦炭ɡ吹摹Ｂ炭ǎ殉晌矶啻舐饺嗣蚊乱郧蟮拿拦ㄐ兄ぁ?p>依照美国移民法例，外国移民在取得永久居留权(绿卡)后，居住满五年，即可申请归化为公民。申请人过去如无重大违法行为，只要经过例行的公民常识与英语考试，大都可以顺利通过。 在近百万合法居留的非公民的华人中，许多人持有绿卡早已超过五年，为何他们至今仍然保持非公民身分？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所谓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许多来自大陆目前在美国生活的华人，宁可保持中国公民身分；但不少要回大陆居住、工作或经商的华人移民，却「被迫」成为美国公民。不少华人一旦拿到美国护照，便变成离开美国的理由。 前者只持绿卡的原因是现行的中国《国籍法》，不承认双重国籍，来往中国大陆时拿中国护照，不必到居住地的中国使领馆办理入境签证，省却不少麻烦和金钱。后者急于拿到美国公民以便长时间离开美国的原因，是根据美国现行法例，持绿卡者离境时间不得超过半年，否则入境时恐有绿卡被没收之虞。 持绿卡不入籍原因各异 许多保持中国公民身分的绿卡持有人，大多没有申请大陆家人来美依亲的压力，也不打算回国嫁娶。这一批人数量相当可观，原因五花八门。有人是为了方便回大陆探亲、访友及经商等，因为持中国护照回大陆可以免签证，有人是为了避免当陪审员，有人是因为英文不好，有人是因为「懒」，有人是因为「忙」，有人是因为「怕」当美国人被恐怖分子挟持，还有一批热衷民主运动者是为了以「中国人」的身分来推动大陆民主运动，不改其志。 来自台湾的移民中，多数来美较早者，多已加入美国籍。但其中有些早期的台湾移民至今没有入籍的一个原因，是为了能出任原居地的公职，还有人是因为当官而放弃美国籍。中华民国规定政务官与立法委员等因涉及决策，不能拥有双重国籍。换言之，要在台湾当高官，必须是非外国公民身分。美国马里兰大学法学院东亚法律研究计划主任丘宏达，就是因此而始终没有加入美国籍。 丘宏达在1960年从台湾到美国纽约长岛大学政治系攻读国际关系，后转至哈佛大学读法律，1965年获法学博士学位，学成后曾两度返台任教。1974年，丘宏达应聘马里兰大学法律学院，直至2002年退休，改任名誉教授兼东亚法律研究计划主任。由于马里兰州并未规定必须是美国公民才能任教(有些州有此规定)，另外，也因他曾出任中华民国政府公职，所以未入美国籍。 丘宏达于1995至1996年曾任台湾行政院政务委员，其后再任无任所大使。直到陈水扁当选中华民国总统，丘宏达因陈水扁「不承认是中国人」，辞去所有职务。不过，丘宏达至今没有打算加入美国籍，希望等到将来「由中国人出任总统」后，可以再回台湾任公职。 他说，保持永久居民身分在美国感到不方便之处，是有些研究经费仅限公民才能申请。此外，持美国护照到国外旅行较方便，用中华民国护照，申请各国签证诸多不便，且需时较久。 丘宏达认为，美国有三分之一的华人非公民，主要原因之一是许多在美华人想避免兵役问题(若干年前美国有徵兵制度)，虽然现阶段已是志愿服兵役，「但有些人恐怕还不知道」。 叶落生根还是叶落归根 许多绿卡持有人是因语言问题没有考公民。根据联邦人口普查局的统计，近五成（49.6%）华裔自认「不太会说英文」（English spoken less than very well），显示即使不少已归化为公民的华裔，仍有语言障碍。 目前在美国的七、八十万闽籍移民中，其中在美东地区的福州长乐人就超过十七、八万，纽约长乐公会的不少侨团领袖，目前仍持绿卡。 来自福州长乐的高柱持有绿卡已十多年，他的英语水平考公民没有问题，但他仍然没有入籍。当初他曾有叶落归根的念头，希望日后回大陆定居。最近他回中国考察投资，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及塞外，发现自己已不习惯大陆的生活环境和政治氛围。他说，在美国住的时间越长，就越喜欢美国，他的许多福州乡亲也都认为「美国是天下第一国」。究竟是叶落归根，还是叶落生根？这是他和许多乡亲开始要正视的问题。 在福州人中，像高柱这样一直保持中国公民身分的非常少见，因为福州偷渡成风，一旦成为美国公民，可以申请家人合法来美，省却大笔偷渡费。甚至有的人利用自己的公民身分跟同乡假结婚牟利。不过，不少福州移民即使获得合法居留身分，且在美国居住届满五年，如果英语不过关，也无法成为美国公民。 倒是不少拥有高学历的大陆留美学人，他们考公民完全不存在语言障碍，但仍保持中国公民身分。一些从事美中贸易的大陆移民，出于交通、就业等方面的实际考虑，在入籍不入籍的问题上则陷入两难境地。 拥有化学博士学位的大陆旅美学人薛天汉，目前在加州一间药厂任职技术员，持有绿卡已超过十年，仍未加入美国籍。他非常欣赏美国的立国理念和自由民主制度，对于一些追求民主自由的朋友，他非常尊敬。他本人也希望能为中国老百姓贡献力量，「虽然我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但也有一颗中国心」。目前何去何从，他还未考虑清楚。 随丈夫以杰出人才身分获得绿卡的金涛，本来并不打算成 拦瘢捎谡煞蛟诒本┑氖乱等缛罩刑欤吮Ａ粲谰镁恿羧ǎ匦朊堪肽昃鸵得馈副ǖ健挂淮危醯弥鄢道投偻β榉车模炀龆ㄉ昵爰尤朊拦员恪敢焕陀酪荨埂?p>满40个工作季点社安福利相同 类似金涛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些从中国大陆移民美国的绿卡持有人，由于家庭或工作因素仍必须长时间在中国生活，若非有意回大陆长住或定居，碍于每半年返美一次才能保持绿卡的规定，不得不考虑入籍问题。 在纽约皇后区一家医院任职护士的萧莉，经常要回北京探亲访友，基于持中国护照回大陆要比持美国护照方便的考虑，她曾前往社会安全局了解美国公民与永久居民的社会福利有什么不同？她高兴地得知永久居民只要在美国连续工作十年，做满40个工作季点，退休后享受的社会福利与美国公民完全一样，所以她认为「没有必要成为美国公民」。 纽约社会安全局华人专员朱刘郁和证实萧莉所言属实，不过，她希望绿卡持有人踊跃入籍，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尽义务。根据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公布「非公民」领取生活补助金(Supplemental Security Income，简称SSI)的说明，在一般情况下，非公民不能领取SSI，但也有例外。由于1996年福利改革法案，规定在1996年8月22日福利改革法案生效前即已经开始领取SSI者，仍可继续领取。但在生效日之后来美的新移民，领取生活补助金的资格必须是65岁以上的美国公民、双目失明或极度弱视者、身体或精神有缺陷者；而非公民的居民，则必须是美国永久居民，并有40个工作季点才可以申请。 朱刘郁和表示，社会安全福利是民众在工作届满某一程度退休后，所应得到的福利，即使申请人退休返回祖国家乡定居仍可领取；但生活补助金则是协助申请人维持在美国国内的基本生活，因此一旦离境便停止支付，直到申请人返美申请恢复。 她指出，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希望外籍移民加速成为美国公民，只要收入和存款合乎规定，即可领取生活补助金，享受美国的社会安全福利。 来自广东的陈照移民来美后时常处于失业状态，没有做满40个工作季点便已年届65岁，由于他在1996年春搭上末班车，在福利改革法案生效前就已领取生活补助金，虽然他现在仍然非公民，但并没有影响他拿SSI，所以他仍然持绿卡。他说除非有一天福利法案改变了，影响到他的自身权益，才会考虑入籍。 自上海移民来美的蒋先生，1993年通过「六四」绿卡获得永久居留权，2003年绿卡10年届满，再申领了新的绿卡。他说「害怕」成为美国人，因为「美国到处树敌」，他担心有朝一日被恐怖分子劫持时，若被发现持美国护照，可能成为替罪羔羊。 2001年九一一美国遭遇恐怖袭击事件，由于美国移民政策的改变和收缩，造成大批绿卡持有人为了保障自身权益申请入籍。美国联邦政府2003年也掀起一波归化运动，绿卡持有人纷纷入籍，否则全美华人非公民人数可能超过三分一。 定居芝加哥的作家任远呼吁华人移民踊跃归化。她指出，移民中除了少部分是因为迫不得已的政治、宗教等原因移民外，大多数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来到移居国，个人尽己之力贡献义务，同时也享受到移居社会的资源与照顾，照理应更加认同这个现在生活的社会，宣誓入籍就是一种最明显最落实的表现态度。 任远指出，不愿入籍表达忠诚却又要享有权利，莫非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又何能赢得社会的信任。而非公民有入籍的条件却不愿入籍，很可能造成社会上若干反移民的声音，藉此在族群的认同归属议题上做文章，未必有利帮助非公民争取公民权益。她希望非公民响应美国联邦政府推动的归化运动，用实际行动表达与这块土地同甘共苦的意愿。 美国宾州西彻斯特大学准副校长洪朝辉表示，在美国只要拥有合法居留身分，不管是否公民，都不影响其成就。是否美国公民只是寻求成功的一个重要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他的许多朋友包括他本人持绿卡多年，并没有影响他们在事业上的升迁。 洪朝辉说，以前老一辈的华人移民，抱着「叶落归根」的传统观念，常常为了加入外国籍内心饱受煎熬。新一代华人移民，大多认同「落地生根，就地参政」的新理念。过去的文化包袱和民族感情的压力相对降低，身上的包袱轻了，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信心增强了，越来越多人加入美国籍。他认识的旅美学人，近年绝大多数都成了美国公民。尤其九一一美国遭遇恐怖袭击后，大陆留美学人申请入籍人数呈上升趋势。 他认为，华人移民落地生根比落叶归根更值得鼓励。事实上，许多早年飘洋过海讨生活的华人，早已在侨居国落地生根，是当地的开发者和建设者。 洪朝辉指出，很多大陆学人目前仍然保持中国籍，是为了回大陆探亲旅游访问讲学的方便，而且许多人的父母仍在大陆，大多风烛残年，一旦有什么事情，拿着中国护照拔腿就走，不必到当地中国大陆使领馆申请中国入境签证，省却不少麻烦。 近年中国频频向海外招纳人才，为一些大陆学人创造了回流机会，保持中国公民身分似乎更具竞争力。洪朝辉举例，继中国西安交通大学2003年在全球公开招聘副校长后，四川大学2004年9月30日也面向全球公开选聘八名副校长，其中一个条件是应徵者必须是中国公民。美国印地安那州立大学经济学教授陈爱民在众多竞逐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来自海外的当选人，也是唯一一名女性。她持的是绿卡和中国大陆护照。 美国公民有保护伞作用 洪朝辉提到，对于从事政治运动的异议人士和从事比较敏感专业的学者来说，如果具备外国公民身分，似乎起到保护伞作用。因中国政府对外国公民及本国公民的待遇大不一样。 他举例，美国21世纪中国基金会主席杨建利持有绿卡多年，一直保持中国公民身分。2002年春天，杨建利持假护照回大陆，考察东北工潮，其后在昆明被捕。2004年5月，北京法院以非法入境和台湾间谍罪名判处杨建利五年有期徒刑。 可是，同样被指为「间谍」或「非法持有国家机密文件」的美国乔治亚理工学院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王飞凌，由于具有美国公民身分，就比杨建利幸运。王飞凌于2004年7月25日被上海国家安全局秘密逮捕，罪名是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及危害国家安全。经美国驻中国大使馆抗议大陆违反美中领事协议羁押王飞凌，尽管中国外交部声称王飞凌「承认非法取得国家机密的罪行」，但在将他关押两周后，于8月8日驱逐出境。 在海外民运界、留学生圈颇具知名度的杨建利，持有美国绿卡多年，且拥有「双博士」头衔，先后获得柏克莱加州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和哈佛大学甘乃迪政府学院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杨建利的妻子傅湘表示，杨建利之所以没有加入美国籍，因他认为「我的事业在中国」，他希望保持中国公民身分，有朝一日回大陆「报效祖国」。杨建利认为，如果成为美国公民，仍对大陆事务「指手划脚」，说话就不够理直气壮，对在大陆第一线冒风险从事民主运动的异议人士「不公平」。且大陆正在变革中，他要成为参与者，而非旁观者。他宁愿「不要美国公民的保护伞」，结果导致自己身陷囹圄。 在加州通用电器保险公司任精算师的陆文禾持有绿卡多年，没有加入美国籍。2002年，他受中国人权、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及明尼苏达基金会委托，在回大陆探亲期间，看望六四难属丁子霖，并准备转交人道捐款委托丁子霖分送六四难属遗孤，结果被大陆安全人员拘留，一度扣押中国护照，险些无法返美及丢掉工作。他的父亲陆元章老教授也被当成人质饱受惊吓。 陆文禾目前仍然保持中国公民身分，但在上海的母亲近日身体欠安，令他对于是否入籍内心非常矛盾。陆文禾曾为全美学自联骨干，他一直觉得，成为美国公民恐愧对六四死难者。 青山处处埋忠骨 不少因1989年六四事件流亡美国的异议人士，目前仍是绿卡持有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已被中国大陆当局变相剥夺中国公民身分，既没有中国护照，也没有美国护照，出国旅行诸多不便，但为了坚持民主信念，基于本身是「异议人士」的特殊身分，仍坚持做个「永远的中国人」。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流亡者有国难归的苦痛不足为外人道，他们找不到叶落归根的感觉，祖国成了精神上的故乡。只要他们的流亡身分一天不结束，他们的精神就会一直在流浪。这是一批为了追求民主理念被迫去国离家的知识分子的悲哀。像陈一谘、严家其、王军涛、胡平、刘青、唐柏桥及张伟国等来美多年的异议人士，迄今没有加入美国籍，但他们对美国给予的庇护都非常感恩，异口同声表示喜欢美国。 六四事件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前湖南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主席、后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学位的唐柏桥，将人生的苦难升华到对家国的热爱及对理想的不懈追求。他说，尽管民运人士近年受到许多不明真相的大陆同胞的攻击、误解，批评他们「反华反人民」，但他认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热爱那块与自己生命血肉相连的土地，他们都是「真正的爱国者」，希望得到大陆同胞的理解和支持。 唐柏桥持绿卡多年，加上妻子在美国出生，早就可以申请入籍。但「出于从事民主事业的需要」，为了理直气壮地「管自家人的事情」，他坚持拿绿卡。他经常应邀出国，没有护照申办出国签证诸多不便，但只能克服。他充满信心地说：「毕竟我还年轻，将来还有机会回到中国。」 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所长陈一谘，1993年4月以杰出人才身分获得美国永久居留，1998年已可以申请入籍。但他一直认为，「我的生命在中国」，尽管他非常喜欢和适应美国生活，仍希望有朝一日重返大陆。他说，他理解别人出于各种理由加入美国籍，但他本人没有打算成为美国公民。「作为一个人，在美国生活的确很不错，但人活着不能光是为了自己，否则愧对自己的土地和老百姓；也愧对当年冒着危险帮助他们逃离中国的香港『黄雀行动』的成员。」 陈一谘自嘲六四后成了「国际流民」。他说，美国公民出门有很多方便，至少拿美国护照到很多国家旅行不用签证。 《北京之春》主编胡平经常应邀出国，但他的中国护照早就被当局吊销，出国旅行持的是「白皮书」(回美证)，签证诸多不便，而且每隔两年要重新申请，到期前半年就不能使用。胡平表示，打算在美长期生活的人，没有必要坚持非公民。他是为了坚持民主理念，拿了十多年的绿卡，但对于个别民运人士选择成为美国公民，他的态度是理解和尊重。 胡平举例，当年台湾党外人士在海外从事反对运动时，许多人都是美国籍，但并不影响他们的志业。 纽约「中国人权」主席刘青说，来美多年一直保持中国籍的原因，不是不喜欢美国，他比很多人都喜欢美国，并愿意保卫美国。但因他从事的工作跟中国人权有关，如果做了美国人，一来别人会说闲话；二来自己也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他坚持拿绿卡，就是希望在从事中国人权民主事业的过程中，自己更有资格发言。他处理过多宗异议人士在大陆被抓捕的个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异议人士若保持中国公民身分，面临的风险比外籍人士要大得多，但他的信念不会因此而动摇。 现居加州的前上海《世界经济导报》驻北京办事处主任张伟国，目前仍持绿卡，对于以后会否加入美国籍，持「走着瞧」的态度。他希望有朝一日中国大陆情况好转后可以回国，也期望中国大陆允许双重国籍的存在。 「六四」后被指为「天安门广场黑手」的王军涛，现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系博士候选人。他指出，不管是持绿卡还是成为美国公民，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他至今仍然保持中国籍，这是他与生俱来的选择，「我生来就是一个中国人」，这也是他对中华民族的承诺，「我有责任让我的国家变得更好，同胞们过得更好」。 他说，他在美国生活得很好，至少没有恐惧，没有政治迫害，不用担心生活无着或不能看病，可以专心致志为事业奋斗。但他志不在此，他有他的人生目标，希望活得有意义。他感激美国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施以援手，中国政府基于压力将他从监狱直接送来美国。他希望日后有机会可以回馈美国。 王军涛的许多朋友都劝他不要「死脑筋」，并赠他「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诗句；甚至连他出身老革命的父亲都安慰他「此心安处便是家」。但他说，有生之年，在他的灵魂深处，无法改变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精神状态。 王军涛被中国政府流放来美已十年，内心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一直「活在中国人的共同体中」，他可以用超然的立场发表对白宫政治和美国民主、共和两党的评论，「但每当遇到中国的事情，我总是非常投入，丝毫没有置身事外的感觉」。 他自言是个政治学者，重视公民责任，不希望在从事推动中国民主运动的过程中，借重美国公民的保护伞，用政治手段来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在前北京工运领袖赵品潞因身患末期肺癌客死异乡的追悼会上，王军涛最难忘的是赵品潞临终遗言是希望日后将他的骨灰带回中国。王军涛说：「我迄今没有做美国人的心理准备，什么时候，我对中国的事情不再投入了，可能就是我考虑要做美国人的时候了。」 (来源:世界周刊日期:2005/01/1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