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利--以民为重的中国人

佚名

现在好了，皇帝没了，换成一个听起来是有那么一夥子人在里面的党了。君为轻就算不好再提了，可是凭什么民为重也听不见了呢？许多中国知识分子开始有了“国为重”的新思维。这与他们在另一种场合下的自私自利是互为表里的。其主要特征，说得简洁点，就是把“为国家着想”挂在嘴上，不用提党也罢，从上下文一看，那是明摆着的。为国家着想是很对的，可是也得先看看它是不是你的国家吧。

你要是一个农民，我看不出来为什么你会把它当作你的国家。你生下来就被入了另策，面朝黄土背朝天，苦活有你干不完的，捐税有你交不完的，政策变化有你应付不完的。连要饭都要有介绍信。我在农村干过不长不短的一段日子，其实农民心里清楚的很，从没见过有谁动不动把国家放在嘴里，更别说为它着想了。他们是这样说的：“都知道当公(工)人好，谁他妈的想当母人呐。”话糙理并不糙。有人会说现在允许农民到城里打工了，这是什么人给的恩惠吗？人家本来就有的权利被你无端地剥夺走了，现在只是部份地放松了管制，人家不跟你算几十年前的帐应该感激人家，还要让人家反过来对你感恩戴德吗？“解放前”农民那有这么惨？

你要是一个工人，我也看不出能让农民羡慕到那儿去。工人的日子过得紧是有名的。这虽然不能直接导出背弃国家的理由，可是由果求因，不难看到工人根本无法对经济决策，国家福利政策起些微作用，多少年由于胡折腾造成的黑锅倒是背不完的。工会从来没有、也不准许多保护工人的利益。这回杨建利采访的工潮就是一例。经济上的朝三慕四的结果并没有那么随机：工人被“改革”忍痛割爱了，公仆们个个发了财，或卷款脱逃，或调职外放，国家则用百来块钱就想把工人打发走。想想此时如果我对那些工人说：改革非常时期，为国家着想一下嘛！是忍心还是找打？可能会有人说美国也没让蓝领决定经济政策呀，在理。可是资本家是要自负盈亏的，没见过那位资本家乱搞了五十年却越来越富的。

你要是一个知识分子，上了年纪的我不知道你是否后悔为这个国家白干了，年轻点儿的我不知道你是否真打算或开始为这个国家干什么。要说这么多年国家对知识分子有什么特别照顾的话，那就是多费些心机收买你独立思考的能力，多花些气力来扼杀你敢公开表述思考的勇气。五十年来，被扼杀的从来没走多远，被收买的始终源源而至。

即便是面对这样一个他的又不是他的共和国，杨建利还是不愿离开，哪怕是进监狱，他还是要回去！他所要求的只是----对一个在美国有完美学历的年轻人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做中国人，为中国人做事。在如今的中国，那些贪官污吏的子女用他们父辈任下瓜分的公有财产在英国读着贵族学校，而他们的父辈自己恐怕连斯里兰卡的护照都准备好了。说句让海外“爱国者”不中听的话：老百姓还不是只能忍着，真要是能够有个选择，谁会待在中国受这份难啊，能换护照的谁不换呀，难道拿个中国护照占了老大便宜吗？我真想问问那些在中国的“肉食者”，问问那些身在欧美却一心向党的人：做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从过去的五十年里他(她)有什么东西值得自豪的，得到了什么好处？看见那些在美国毕业以后就滞留不走的吗？看见那些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吃尽苦头偷渡离国的吗？别跟我说那完全是因为外面的生活好，我不止一次的听到过真诚地忠告：“只要。。。在中国的日子可以过得舒服极了”。 真就跑出个天大的稀罕来，就有人还是要回去，他不拿美国护照，压根就没申请过；没有官在那边等着他做，没有财在那边等着他发；权可能有点儿，可是那官没人抢着当；钱可能有点儿，可是那钱没人胆敢用；这个人如果不是以民为重，看着共产党把中国糟蹋成那副令人绝望地样子，只要守住自己独善其身的原则而不去参与任何恶行，堂堂正正地做个美国人得了，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就是孔夫子还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呢，犯得着回去吗？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杨建利会受到中国政府的欢迎，尽管我深信给他一个讲台，中国人民会热情地拥抱他。没有讲台就是监狱，我相信杨建利自己对此的估计应该比我严峻得多，可是他还是回去了。虽然我对中国政府没有什么幻想，但是象现在这样公然粗暴地践踏自己为自己制定的法律，还是使我在气愤的同时感到格外地震惊。没有什么比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动武更能表现出这个政权的反动和虚弱了。小时候就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现在见到的却是做多了亏心事不让人进门。只要这个国家仍然拒绝象杨建利这样真正的爱国者，那么关于这个古老民族的复兴的说法就连个梦都算不上。

(2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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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博讯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