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在我被关押入那个地方后，他们想搞清楚的一个“重要 问题”是，我和杨建利之间的关系。其实我和杨先生并没有直接的联 系。不过，有意思的事情是，新的审问人员突然加入了进来（均为便 衣），于是安全系的崽崽想尽办法给我暗示：杨建利不是我们抓的！ 我们并不想抓他，是海关的人抓的！

再次日，“海关的头头”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 西，突然对我发问，又象是和安全系的崽崽商量，“不行了可以让杨 建利和他见个面嘛。”我接口答，“好。”也就没有了下文。次日， 再次被蒙起脑袋拎到审讯室，发现有一点不同，审讯室的门没有关。 过了一会，从另外的审讯室传来一个很大的声音，“你对89‘6．4’ 是什么看法？！”但是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很快，审讯室的门就被 关了起来。

后来又“无意间”看到了被关押在同一排的一个“犯人”被押出去审 问的情景（我被关押在301，后面大约还有五、六个牢房），想起刚 被抓进去时被反复告知的话，“我们这个看守所刚刚建立，你是第一 个被关进来的人。”依稀记得那个“犯人”戴着眼睛，背微□偻，穿 着毛线裤，我猜想是杨建利，当时的情况是，第三排似乎就关押了两 个人，而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就把杨建利关在这个看守所。

放风。“301！”头顶的警察喊。接着破天荒第一次喊，“302！”于 是我高声和头顶的警察套近乎，谈了至少十分钟的家常和如何发财的 问题，相信隔壁放风场的人能够听见，那必是杨建利！我盼望他喊一 声！因为审讯人员多次暗示他已经彻底垮了。我不相信。

后来谈论被赶来的“领导”制止，遗憾地是没有听到隔壁人的声音。 我想起几天前的交锋：“杨建利也早就全交代了。我们知道和不知道 的他都说了。”

“杨建利先生从事的是公开的非暴力民主活动，他不牵扯保密的问 题。他的事业也没有秘密可言。”

“顽固对你没好处。”

“我说的是事实。”

刚才通过一个论坛的连接去了http://www.yangjianli.com，想起了 往事，略略记载。

这次的监狱经历，对杨建利算是一个不小的磨练，但是当今的中国大 陆“高度复杂、高度残酷；特别复杂、特别残酷”，显然他仍旧难以 看清楚中国最黑暗的一些根本性的事实。从内心深处，深深盼望他能 够实现他的理想──毕竟那也是全人类的一个理想。就综合情势判 断，他的一切渠道均已经被“妥善”的掌控。出狱后的杨会不会又成 为一个在如来佛掌中、也只能在如来佛掌中跳舞的孙悟空呢？或者， 甚至就想不到自己就是那只在如来佛掌中的小猴子呢？祝福他。

（2006-11-08）

〔原载http://www.wretch.cc/blog/bingde。提供者：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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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