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中学腹背受敌”折射教育不公严酷现实

徐晓


重庆市綦江县打通中学校长因为初中部办实验班违规而受到查处。让校长李开明困惑不解的是,一所乡镇学校因为办实验班收取了29万元就被查处,而城里的好学校收取上千万元的择校费却什么事都没有。“这对本来就处于劣势的乡村教育公平吗?”(7月28日《中国青年报》《乡镇中学腹背受敌》)

http://zqb.cyol.com/gb/zqb/2005-07/28/content_37967.htm

读了此篇新闻我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好受,我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我所在的学校虽然地处重庆市观音桥闹市地带,但可惜是一所普通中学,在重点中学的夹缝中求生存,日子过得丝毫不比綦江县打通中学好过。据我了解,重庆市直属联招学校每年择校收入早已过亿,而相当多的普通中学处于停办的边缘,更遑论那些农村中小学?

我所在的学校为了维持生存,这几年也派老师到附近农村中学去招生,我也多次到农村中学招生。说实话,虽然思想上有所准备,但仍然为农村学校的破旧而震惊,教学楼破旧不堪,课桌残缺不全……而在这样的教室里,孩子们上课还是那样地认真、专注……

而我所在城市有的重点中学光是大门就花费了几百万元,有的学校白天都开著霓虹灯打广告,甚至投入上亿元来打造欧式建筑。

“乡镇中学腹背受敌”折射教育不公严酷现实,教育不公突出表现在城乡之间、区域之间教育发展的严重失衡。城乡失衡,主要表现为国家教育投入不公,明显地重城市,轻农村。最好的设施、师资和管理等公共教育资源流向城市。

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张玉林在他的《2004中国教育不平等蓝皮书》中披露,1999年中国有1021个县的小学生人均‘公用经费’不到10元人民币,与北京市的757.6元和上海市的747.4元形成强烈反差,几乎到了“什么都不能干的地步”。

以2002年为例,占总人口60%以上的农村只获得全部教育投入的23%。而目前我国义务教育经费的投入中,乡镇负担78%左右,县财政负担约9%,省地负担约11%,中央财政只负担2%。而县乡两级负担的87%基本上又都转嫁给了农民──农村义务教育的费用基本上都是由农民直接承担的。

这样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什么?因为长期投入不足,广大农村适龄儿童本来就入学率低,升学率低,教育程度远远低于城市,且存在大量辍学现象。“转型期中国重大教育政策的案例研究”课题组的调查表明,目前中国农村仍存在著严重的辍学现象。课题组在以乡镇为样本的抽样调查时发现,被调查的17所农村初中学校,辍学率参差不齐,差异性较大,最高的为74.37%,平均辍学率约为43%,大大超过了“普九”关于把农村初中辍学率控制在3%以内的要求。(6月27日《中国青年报》)

官方数据显示目前我国的失学儿童有2700万,占适龄的一成左右;如果加上不在统计之列的城市民工子女、超生小孩以及统计时的误差等,估计失学儿童数目高达5000万。而这些失学儿童绝大多数都是农村儿童。他们失学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经济问题。

因为国家对农村学校投入不足而导致办学艰难,因为农村学校办学艰难而导致乱收费的盛行,打通中学在初中办实验班就是如此。他们向每生收取“捐资助学费”3800元,共收入29.26万元。这笔钱对改善办学条件也不过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但这对当地贫困农民却是雪上加霜。这种转嫁负担的做法从本质上是不道德的,是对求真向善的教育的嘲讽,是对教育公平的亵渎,最终受损害的不仅是中国农民,而是中国的整个教育。

教育不公是最大的不公。无论在什么社会,教育都是实现社会公平的重要手段和有效途径。教育公平是检验社会公平的重要尺度。如果教育都不公平,如果教育都在加大人与人之间的不公平,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教育不公扩大了城乡差别,激化了社会矛盾,对社会稳定是潜在的威胁。当和谐社会已成为我们这个社会的共识,而我们的教育还在继续扩大不公的鸿沟,我们这个社会还算和谐吗?我们这个社会还能够有和谐的那一天吗?

2005-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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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