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爸没妈的孩子!!!!

邓勃


多病的84岁老奶奶还能照顾两姐弟多久?
一双老人的手,两双小孩的手。它们能牵多久?
这是他们的家
一束微弱的光透过四面透光的“墙”照在姐姐莫云英的脸上
一束微弱的光透过四面透光的“墙”照在姐姐莫云英的脸上
临时搭棚是他们三人的家
多病的84岁老奶奶还能照顾两姐弟多久?
多病的84岁老奶奶还能照顾两姐弟多久?
三人的家
一双老人的手,它们能牵多久?
莫康兴的腿,手臂都一点点红斑,那是晚上蚊子咬的,白天里,伤口又成了苍蝇的一餐美食,他们的卫生条件令人担忧
莫云英穿的衣服是邻居不要送的旧衣服,她可能永远也不知KITTY猫,也可能永远也不知KITTY猫旁英文意思:让我们交朋友吧!
学校里,莫云英讨厌读书
学校里,所有同学都不跟她玩,课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有时男生也会过来欺负她
莫云英没有朋友,放学时,总是最后一人走,显得很小很孤独
离姐弟家不远,野菊花开著正灿烂,一点一点的……
2007年4月1日刊登于《羊城晚报》
“同志,你们要教育他们,总是哭著要吃米饭,总是哭著要吃肉……”
  
       没爸没妈的孩子
  
                         
邓勃
    何铁梅在讲台上平静回忆没妈没爸的日子,座谈会上,除了她,所有人都哭了……
  这篇文章的开头成了难题。这是一个特别的座谈会,是广东省妇联调研人员在廉江市与一些没爸没妈的孩子召开的调研座谈会。几天的寻找没爸没妈的孩子,看到的细节实在太多了,每个细节,都是那样的让人愀心,我的心似乎都碎了,这些没爸没妈的孩子也叫活著……
  何铁梅起码还可以讲,莫云英姐弟连讲都不讲,他们也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所具备的自闭、自卑和独来独往……
  两双何等深邃沧桑的眼睛的孩子,它们看尽尘世的苦难。
  
  “我每餐只有半碗稀饭吃。”11岁的莫康兴低著头说。他与15岁的姐姐云英时不时偷看我们给他们带去的熟食……我们离开一个钟返回,姐弟俩肚皮涨著,似乎把衣服挤坏……我摸了摸他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
  “他两个就懂吃,叫他们不要吃完,唉……”他们的84岁奶奶喃喃自语。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啊,平时,每餐只吃盐拌稀饭,现见到那么好吃的……一串香蕉,8个鸡蛋,两袋面包……
  云英个子完全不像15岁,倒像十岁。康兴也不像11岁,倒像七、八岁。几年前,他们的时间已停滞不前了。
  姐弟俩只有年迈的奶奶了。莫康兴出生40天的时候,他妈妈病死了,奶奶说,他妈的病拖得虽然好几年,但没钱看病,就一直拖著……所以直到病死那一天都不知是得了什么病。邻居说,她脖子肿可能是甲状腺胀大,应该是缺营养而得的病。也许是对生活的绝望,父亲从此与酒结下了感情,“一瓶瓶地往嘴里倒”,死前的几个钟见到姐弟都认不出他们是谁……
  他就在糊乱中走了,也许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但剩下84岁老人和两个孩子却苦了。那时,莫康兴还没到十岁。他们姐弟俩从此踏上没爸没妈的日子……三人每月靠领民政低保金50元活著。
  一束微弱的光透过四面透光的“墙”照在姐姐莫云英的脸上。这是他们的家,几根竹篙撑起两块沥青纸,四壁除了半米高的砖,上面也围著沥青纸。他们住这临时搭棚已两年多了,这比住进前好多了。父亲死前,他们住在快倒塌的老屋,那老屋是在没人住的旧村,没水又没电,邻居在新村里帮他们临时建了这一个小屋,这小屋只能没雨没风时才勉强住得了,有雨有风时,到邻居家借宿,“有一回风把整个屋顶都翻了过来,风过后我们才把它翻过来。”对这家,邻居很同情他们的命运……
  “我命丑丑,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奶奶不哭,也许她的眼泪已干涸。她很瘦,深深皱纹的皮像披在身体上的皱衣一样。她的腰弯得快成弓形,站立或走路时,两腿间离得很宽,站一小会或走几步路总要蹲下……她经历著一场场的灾难,她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姐弟俩也不哭,只是静静地伫立著,低垂着眼脸,问十句都不答一个字。总等不到他俩的话,等到的是苍蝇的飞翔的拍翅膀声和它的本来声音形成的嗡嗡声,它们围著姐弟俩,选中露在衣服外的伤口进攻……姐弟俩还是一动不动,任由它们吮吸……他们的肉也许已麻木。莫康兴的腿,手臂都一点点红斑,那是晚上蚊子咬的,白天里,这些伤口又成了苍蝇的一餐美食……
  他奶奶说,有人送过蚊帐给他们,但屋子太矮,挂不下那张高级的“鸡笼”蚊帐。
  “同志,你们要教育他们,总是哭著要吃米饭,总是哭著要吃肉……”老奶奶老了教不动他们,我们在时,这几句话她说了好几遍。
  昏暗的小屋里很邋遢。床旁的一堆是他们一家的衣服和冬天的被子,它们胡乱地堆著,它们互相挤压著,发出浓浓的酵母味。陈腐,恶心。
  屋里,有长著柔软翅膀的虫子在飞舞。
  一只黑色苍蝇落在有粥的小锅里,它挣扎著……莫康兴脸无表情地盖上。
  床上,他俩的上学书本也已腌□、卷翘……
  
  莫云英穿的衣服是邻居送的旧衣服,满是污渍的衣服上画著可爱的Kitty猫。她可能永远也不知KITTY猫,也可能永远也不知KITTY猫旁英文Let’s  be friends!意思:让我们交朋友吧!
  我从来没见到她的一个笑脸,她没有一个朋友。
  莫云英在安铺鹤塘小学读三年级。
  在500多人的学校里她觉得很孤独。没有一位同学愿意跟她玩,她只能沉默寡言。课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透明似的,有时男生也会过来欺凌她,她也习以为常。
  上课时,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观察她,她就像走错地方的人,同学们在看黑板,她却是无所事事,人家在朗读,她却盯着眼睛看远方,眼神飘忽……
  她与这里已隔隔不入。
  放学时,我看见她是最后一人走,背后对著我,我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总觉得她很小很孤独。孤单单的。
  只是衣服背后画著的Kitty猫很醒目。
   “我不喜欢上学。”
  这是她难得说话的其中一句话。一个被全部人孤立的人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她无法为自己开辟道路,因为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注定是给人遗弃。她每天还不得不在这里呆头呆脑地徘徊。浑浑噩噩熬过了好几年。
  
  狗在叫,那是邻居家的。
  离姐弟家不远,野菊花开著正灿烂,一点一点的……旁边有人家在晾衣线上晒著被单,风吹著,有飘动的声响,有芳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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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锦涛总书记2005年10月批示:孤儿是最弱小、最困难的群体,应区别情况,完善救助制度,使他们健康成长。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及其它原因,广东省东西两翼及粤北贫困地区的孤儿,生活非常困难,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心灵的痛苦和生活的重压。据有关部门统计,广东有近4万名孤儿,其中有6千多名由政府举办的福利院供养,还有近80%的孤儿散居在社会,大多数由年迈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抚养,他们有的有病得不到医治,有的连吃饭都靠乡邻接济,有的流浪街头,有的被人利用沦落到犯罪的边缘。
  

  
  作者的倡议:
  让我们都来关心这些孤儿吧。
  让我们每月节省一点点来让没爸没妈的孩子一口饭吧。
   让我们来给他们指引人生的道路吧。
   ……
  如果有人想给这家建一小屋或资助,请与我联系dbphoto@126.com
  盼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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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新浪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