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的方法与实例
第七章 非暴力干预的方法

王康陆


这类方法与前述两类方法□□说服抗议及不合作□□不同之处在於,干预是正面或负面地介入状况,这类方法能用来扰乱或摧毁既存的行为模式、政策、关系或建构,也能用来建立新的行为模式、政策、关系或建构。换句话说,这类方法能更直接的向统治者挑战,用非暴力的手法,主动制造事件,可攻可守。

依表达干预的主要形式,分五小类:心理、形体、社会、经济和政治,分别列举说明。

心理干预

(158.自我承受酷热严寒159.禁食160.反审判161.非暴力骚扰)

158.自我承受酷热严寒:

这种方法是让自己身体忍受日晒、天寒、风吹雨打,给对方心理压力。

清朝嘉庆年间,某地两兄弟失和,经常兴讼公堂,姓卢的知县告诉他们说:「兄弟不和,表示人伦失常,身为父母官,难辞教诲不周之咎。」知县就在烈日下长跪,两兄弟受感动,自此和睦相处。

一九七二年,美国康州丹柏端城的联邦监狱中,一群人犯为抗议狱方措施,爬上水塔长坐。

159.禁食:

绝食常被抗争者用来迫使对方答应某种要求,绝食期限可预先订立,或不订期限,也可以绝食至死。

一九一七年九月,有两位被监禁的爱尔兰独立运动志士在狱中发动绝食,要求英方把他们当政治犯对待或释放,不应该依一般罪犯处理,狱方采取强迫灌食,一周后,一位志士殉难。翌年四月五日,又有一百位爱尔兰斗士在狱中绝食,这次他们要求战俘身份或释放。四月十三日,爱尔兰工党发起总罢工,支持狱中的斗士,天主教会也公开吁请各界关注,十天后,政府无条件释放。

施明德、黄华、王幸男等台独志士,在他们的长期监禁中,都曾绝食抗争。

印度甘地的绝食自成一格,他坚决主张绝食只能当做促使己方犯错的人良知觉醒的最终办法,而且不能用来迫使对方让步。一九一八年二、三月间,甘地因Ahmedabad罢工工人中有人软化而绝食,以鼓舞提升他们罢工的决心。印度独立后,印度教与回教人民彼此杀伐,甘地乃於一九四八年一月,在德里做了他一生最后一次的绝食,促使双方发挥互爱精神。

160.反审判:

因政治、宗教等原因受害的人,往往能利用机会反守为攻,在庭上宣扬他们的信仰、理念和运动,甚至反控统治集团。

一九三三年,纳粹法庭审讯议会纵火人犯,其中一位被告乔治.狄米绰夫充任自己的辩护律师,运用智谋,诘询纳粹特务头子Goring,惹得他暴跳如雷,结果法官判狄米绰夫和另外三人无罪。

一九八七年,许曹德、蔡有全主张台湾独立,被以叛乱罪起诉,在法庭上,他们分别陈述台独理念,精辟入微,正气凛然,把台湾独立的诉求带入新境界。

一九九○年十一月十七日,黄华面对叛乱罪名,在台湾高等法院辩论庭上宣读「新国家运动理念」,并发表「一个和平的台湾独立建国运动者的自白」,历数国民党政权在台湾的罪行,并申诉他本人对台湾独立建国的奉献和信心,充分显示非暴力行动者的高贵气节和尊严。

161.非暴力骚扰:

这种方法的目的在於向从事恶行的人施加压力,以促使他们收敛。进行骚扰时,可如影随形的跟踪和辱骂指控,包括登报、贴海报。

美国南北战争之前,很多黑奴逃到北方城市,捕捉奴隶的行业应运而生,有时农庄主人甚至亲自出马。费城、波士顿等地的反奴役人士就用骚扰的方式,一旦认出捉奴隶的人,就钉住不放,还不时向四周的人指出他的姓名身份。有时候追捕奴隶的人还被人登报介绍,下榻的旅舍也被公告周知,弄得他们寝食不安,往往无功而返。

形体干预

(162.进坐(Sit-in)163.强行站立(Stand-in)164.强行搭车(Ride-in)165.强行涉水(Wade-in)166.强行逗留游荡(Mill-in)167.强行祈祷(Pray-in)168.非暴力进袭169.非暴力空袭170.非暴力入侵171.非暴力挺身介入172.非暴力阻挡173.非暴力占领)

162.进坐(Sit-in):

这项方法是行动者进入一幢建筑或业务场所占据所有座位,或者席地而坐,目的是扰乱惯常的活动模式或建立新的模式。

美国的民权运动者常用这项方法来表达他们反对种族隔离的措施,一九六○年初,美国北卡州农工学院的黑人学生和其支持者,占据洛林波若城屋沃斯百货店白人顾客专用的餐台座位。不久之后,南方的大、中学生群起效法,据统计,在七个月之内,至少有七万人采取这次行动,其中三千六百人被捕。

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三日,美国柏克莱的加州大学,有八百零一人为支持言论自由举行进坐而被捕。

163.强行站立(Stand-in):

为合法进入公共设施而被拒绝时,行动者乃在票窗或门前排队,或为会见主管人员,坚持站在办公室外。

一九四七年,美国纽泽西州巴丽塞镇公园的游泳池不准黑人使用,种族平等会(C.O.R.E.)的会员在那年夏天,每星期天都发动人民到游泳池的售票窗前排队,不顾公园警卫的殴打和警察的逮捕,他们持续了整个季节。一九四九年,州议会通过民权法案,禁止公共设施歧视有色人种。

164.强行搭车(Ride-in):

一九六○年代美国反种族隔离人士经常违反黑白分座的规定,任意占用车上座位。一九六一年五月四日,美国种族平等会发起大规模行动,参加的人黑白都有,号称自由搭车(FreedomRide),从首都华盛顿出发,以纽奥良为目的地,搭乘各地的公共汽车,一路上经常受到逮捕、骚扰,和白人暴民的袭击,五月廿八日到达密西西比州的杰克森城时,很多人被逮捕入狱,各地的生力军赶来加入行列,继续南行,整段行程前后有一千人参加。同年十一月,联邦州际商务署规定,所有州际公共汽车内必须标示座位不分种族、肤色、信仰和国别。

165.强行涉水(Wade-in):

美国实行种族隔离时,有些地方的沙滩不准黑人使用,行动者乃强行进入禁区,一九六一年,芝加哥有色人种促进会(NAACP)的青年工作委员会组织了七十五人,从七月十六日起到夏末,每天进入密西根湖的彩虹沙滩。

166.强行逗留游荡(Mill-in):

这项方法是行动者进入抗议场所,不做久留,也不占据,只在示威期间进进出出,或在场所四处游荡,以达到干扰的目的,也减少被捕的可能性。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日,美国波士顿塔夫特大学的非裔美国人社团,为促使营建该校学生宿舍的工程公司多雇用少数族裔,发动示威,大约有四百位学生,黑人五十、白人三百五十,和几位职员进入办公大楼,他们分成四组,与四位校务主管会谈,有的人则四处游荡,一整天人出人进,弄得工作人员几乎无法办公。

167.强行祈祷(Pray-in):

行动者强行进入宗教场所,以求平等参与宗教仪式。

一九六○年代美国民权抗争时,南方黑人常集体企图进入白人的教堂,若被拒绝,就在教堂前的台阶下跪祈祷。也有白人不顾教友或教堂执事反对,坚持邀请黑人共同礼拜。

168.非暴力进袭:

这项方法是行动者集结后,向某一特定地点行进,到达后要求占领,其主要目的不在於真正占领,而是一种对权威的挑战,或对政权的轻蔑。若引起残酷镇压,就可能会加强群众同仇敌忾的心理,也可能造成对方阵营中的内部对处理意见的不和。

一九三○至三一年间的印度独立运动,一连数星期,每天都有群众列队前往达拉撤纳(Dharasana)盐库,要求英军撤守,以表示他们对食盐法的轻蔑,行动中,群众多次受到残酷的镇压。

169.非暴力空袭:

这个方法是用飞机、汽球或其他空运工具,将传单、食品或礼物空投给对方民众。

一九六○年代,国共双方在金马地区炮战过后,改用心理战,除了发射宣传弹,还不时施放汽球,空投传单、礼品。

越战期间,美军於一九六五年七月在河内上空投掷玩具、服装等物品,企图收买人心。

170.非暴力入侵:

这项方法是大规模群众公然进入禁区,以表达他们不承认某政权或某机构对该地区的主权、控制或使用方法。

一九五五年,印度人民以非暴力的方式涌入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地果河,收复失土。

一九五九年,美国的反战人士侵入内布拉斯加州的欧马哈(Omaha)空军基地。

一九五八至六二年,美国反核子武器人士曾驾船进入太平洋核弹试爆区,企图迫使政府停止试验。

171.非暴力挺身介入:

这个方法是用个人的身体介入对方和他所要从事的工作之间,或是挺身站在对方人员、车辆行进的道路中央。因为这是个人或少数人从事行动,并不能实质上阻挡对方,但是它所达成的心理压力或所显示出来的道义力量,往往难以计量。

一九八九年春天,北京的中国学生要求政府改革,消除贪污、特权,他们占据了天安门广场,六月四日,中国政府决定用军队镇压,造成流血惨案,一位手无寸铁的青年王维林,跑到行进中的坦克车纵队前站住,坦克车向左,他也向左移,坦克车向右,他也跟着向右,僵持了一阵,才被人拉开。这幕情景经电视、报纸传到全世界各地,令人难忘,对中国政府形像造成极大的负面结果。

172.非暴力阻挡:

这项方法和前述的一样,只是参与的人数多得足以使对方无法运作,要使阻挡发生持续性的效果,参与的人数必须多得足以实质上使对方所能动用的人员、设备或武器都无法对付,或者是对方不敢或不愿杀尽所有的阻挡者,或者是对方的人员军警对非暴力行动者采取同情、支持的态度。

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匈牙利丹纽比亚纺织厂的大门前聚集了七百人,阻止两卡车的军警进入逮捕三名工人领袖。

一九五六年的日本砂川地方,有一万人占据了即将兴建美国空军基地的工地,数天后,美军放弃这项计划。

一九六三年七月二十二日,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有一千两百五十人参加阻挡一项建筑工事的进行,要求增加雇用少数族裔工人,在八小时的示威期间,一波一波的人冲到要进入工地的施工车前,坐下或躺下,警察逮走一波人,另一波又补上,当天总共有两百多人被捕。

一九八六年二月,菲律宾独裁者马可仕企图以舞弊手法连任总统,人民纷纷走上街头抗议,马可仕出动军队镇压,坦克车、卡车却被群众围住,无法动弹,最后发展成士兵、将领阵前倒戈,人民力量光荣获胜。

173.非暴力占领:

一九六八年八月,苏联军队入侵捷克,包围首都布拉格的政府机构,但是捷克的政府官员和议员拒绝离开,他们继续办公、开会,两百名国会议员接到开会通知,前来报到,他们连开了几天会议,吃住都在其间,完全无惧於对准他们窗户的机关枪。

社会干预

(174.建立新的社交模式175.使设备不堪负荷176.浪费对方办公人员的时间177.强行发言干扰178.游击剧场179.建立取代性或对立的社会机构180.建立取代性的传播系统)

174.建立新的社交模式:

一八三○年间,美国废奴主义者故意和黑人来往、通婚,在公共场合与黑人并肩挽臂而行,促使人们注意种族隔离的不人道。

一八五七年,美国妇女参政运动领袖苏珊.安东尼和其他几位代表,参加在克利夫兰的旅馆举行的废奴大会时,由於旅馆人员不让一位黑人代表和他们同桌共食,拒绝进入餐厅,最后旅馆让步,在整个会期中,对黑白一视同仁。

175.使设备不堪负荷:

这项方法是增加使用公、私机构的设施,使它不堪负荷,终於导致整个机构无法运作或瘫痪。顾客、民众或机构的从业人员都能用这项方法来达到他们改善服务、增加工资或其他政治目的。

一九六五年,美国加州洛杉矶郡立医院的实习医师为抗议薪给过低,设法使住院人数增加,四天之内,医院就人满为患,院方开支增加廿五万元。

日本有些大县常常超额招收学生,校方的理由是有些学生不会来上课,一九五四年,学生发起「联合到校上课」,让校方大为头痛。

176.浪费对方办公人员的时间:

一九六四年六月,美国加州圣地牙哥的种族平等会(C.O.R.E.)为抗议当地美国银行的雇用歧视政策,发动他们会员到那家银行开户、存款、提款,尽量拖延时间,三分钟办完的事,故意耗费三十分钟。

一九三八年,美国纽约市哈林区的住民与电力公司发生争执,等到付电费时,他们都拿五分、一分的硬币,亲身到电力公司的门市部办理。

177.强行发言干扰:

这个方法是在会议、教堂礼拜或其他聚会中发表言论,不管言论内容是否合时切地。

美国南北战争前,主张废除奴隶制度的人士常在教会礼拜时发表他们的观点,即使被驱逐也在所不顾。

一九九一年二月十七日,波斯湾战争期间,美国总统布希在缅因州渡假别墅附近教堂参加礼拜,一位反战人士在仪式中起立发言,抨击美军轰炸巴格达,伤及无辜人民。

178.游击剧场:

这是在公众聚会如演讲会、会议或其他团体活动&进行中,行动者突然闯入,做一段带有政治意味的表演。

越战期间,美国知名的反战人士杰瑞,卢宾是此中高手。一九六七年底,美国校报编辑在首都华盛顿开会,席间正在讨论这次会议是否应对越战表示立场,突然会场灯光熄灭,墙上出现一张又一张战争景象的幻灯片,着火的越南村庄、在烧夷弹烟火中逃生的妇孺,会场中还不时有歇斯底里的嘶喊声,接着又有拿着麦克风喊说:「大家注意,我是华盛顿警察局的警佐,你们看到的这些幻灯片,是从北越偷运进来的,我们已逮到惹事的人,现在大家必须离场,两分钟后,若还在这里就会被捕!」一时鸡飞狗跳,很多编辑误以为真,争相夺门而出。

179.建立取代性或对立的社会机构:

这项方法的目的是加强不合作的有效性,或发展建立新的社会秩序,同时也可用来防止对方社会机构的污染。

十九世纪时,匈牙利人为了抵抗当时奥匈帝国皇室的奥地利化措施,他们成立国家科学院、国立博物馆和国立剧场。

美国南北战争前,反奴隶制度人士和黑人在各地成立他们的教会和学校。

一九六○年代,台湾留学美国的人数逐年增加,一些校区的台湾人开始形成台湾同学会,有别於中国同学会。一九六六年,在堪萨斯州曼哈坦的堪萨斯州立大学的台湾人,为凸显受国民党政权镇压的台湾意识,正式创立在美国的第一个台湾同学会,以后成为全美台湾同乡会的创会会员之一。

180.建立取代性的传播系统:

独裁政权为遂行统治,往往垄断大众资讯传播媒体,违法设立出版机构、电台、电视,乃是非暴力行动者亟需突破的。

第二次大战时,纳粹占领荷兰后的第二天,就有手写或打字的新闻信出现,到一九四四年九月,有一个地下期刊的发行量达十万份。

一九六八年八月,在苏联占领下的捷克反抗份子,继续电台、电视广播达两星期之久。

台湾的国民党政权於一九八七年宣布解严后,开放报禁,却仍然垄断无线电和电视,近两年来,民间有人积极发展有线电视,号称民主电视台。

经济干预

(181.倒罢工182.留守罢工183.非暴力性的占用土地184.反抗封锁禁运185.为达成政治目的而印制伪钞186.垄断性的购买187.没收资产188.倾销189.选择性的专顾190.设立替代性的市场191.建立替代性的交通系统192.成立替代性的经济机构)

这类方法虽然透过经济手法执行,有时所产生的效果却带有心理性或政治性。有的方法牵涉到政府的策略,有的则能由民间团体执行。

181.倒罢工:

这项方法是工人延长工作时间或卖力增产,以加强劳资谈判时劳方的立场,或凸显失业问题的严重性,或表达与厂方团结一致对外。

一九五六年,义大利西西里岛的失业工人在Danilo Dolci的领导下,自动修建一条公路,以彰显该地失业情形及抗议政府的政策。Dolci因而被捕下狱。

一九六八年,苏联率领华沙公约国军队入侵捷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八月二十五日,捷克一家大机械工厂的员工自动上班,表达他们对政府的支持,当时捷克总理是杜皆克,工人们把那天称为「杜皆克的星期天」,杜皆克后来被苏联罢黜,派去当锅炉工人。一九八九年,丝绒革命(Velvet Revolution)成功后,杜皆克被选为国会议长。

182.留守罢工:

罢工者停止工作后,继续留在工作场所,能控制工厂的生产,也能减少资方另外雇用替工的可能性。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三日,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密西根州弗林特布工厂的工人进行留守罢工,资方先切断暖气,不见效果,於是召来当地警察,想强制工人离开,反而被工人驱逐,警察也动用催泪弹和水龙,工人仍然不走,密西根州长则拒绝出动民兵。双方僵持到次年二月四日,罗斯福总统出面要求双方谈判,一星期后,达成协议,通用汽车公司同意承认工会,并停止歧视工会会员。

一九五三年六月东德人民起义时,毕特费尔德地方的工人也曾使用留守罢工的方法。

183.非暴力性的占用土地:

一九六三至六四年间,巴西很多地方都发生农民占用地主土地的情形,有时他们还受到工会人员的支持。

一九四五年,波利维亚的印地安人在当时民族革命政府官员的鼓励下,占用了大地主的产业,后来保守派当权,印地安人受到无情的镇压。

一九五二年,民族革命运动经由选举取得政权,再度协助印地安人取得土地,并成立农民组织。

184.反抗封锁禁运:

一九四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占领东德的苏军对西柏林采取禁运措施,企图迫使美英法三国放弃西柏林。三国不为所动,也没声言用武,即刻开始空运补给,除了食物等日用品之外,连煤炭、机器、发电机等都源源输送,最高记录是一天之内送进12490吨,一直到翌年五月十二日,苏联才停止封锁,从那时开始,西柏林市政府经常储藏大量生活必须物资,以防历史重演。

一九九○年冬天,苏联国内粮食不足,德国人善意回应苏联政府对东德人民推翻共党统治所采取的不干预政策,将西柏林库存的食品送给苏联人。

185.为达成政治目的而印制伪钞:

印制散播敌国的钞票或有价证券,也是一种经济干预的方法。

据说二次大战时,美国罗斯福总统曾要求英国伪造德国钱币,英国没有采纳,可是一九四○年英国曾伪造配给券空投德国。

德国和纳粹占领下的法国境内也出现假邮票,地下抵抗组织用这种邮票寄发反德宣传品,德国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九四三年,他们开始印制各种面额的英国钞票,上品用来在中立国购买物资或供驻外间谍使用,次等货色用来支付傀儡政府人员,下品则空投英国。

186.垄断性的购买:

这个方法是买尽世界市场上战略性物资,使敌方失掉供应。

第二次大战期间,美国在西班牙、葡萄牙,和土耳其搜购多种金属,使轴心国沦於匮乏。

187.没收资产:

这项方法包括冻结敌国在己国银行的户头、停止付给货款、利息、股息,和废止敌国人民专利和权益。

第二次大战期间,交战国彼此冻结资产成了国际惯例。

一九八○年,美国和伊朗交恶,双方也冻结彼此的资产。

188.倾销:

在国际市场上以低价销售敌国赖以赚取外汇的物品,有时足以严重打击敌国经济。

苏联在一九五○年代初期抛售石油,一九五三至五四年间倾销黄金,都被认为有扰乱国际市场的企图。

美国南北战争之前,反抗奴隶制度的非洲文明会(African Civilization Society)制订了一项计划,打击美国南方农庄的经济基础,他们派代表到非州的Yoruba(今奈及利亚),与当地政府签订协约,由该国提供土地给获得自由的黑奴生产棉花,然后以低价在国际市场倾售。这项计划因南北战争发生而中止。

189.选择性的专顾:

这项方法可用来奖励遵守规约或符合大众利益的厂商。

美国独立战争发生前,殖民地的人民曾多方发起爱用本地产品运动。

甘地领导印度人抗争时,也呼吁印度人使用国货。

美国的总工会AFL/CIO设有工会标记部,颁发标记给承认工会的厂商,鼓励社会购买工会工人制造的产品。

190.设立替代性的市场:

为抵抗敌国的占领或独裁政权对经济生活的控制,建立非法的买卖管道,也是一项可行的方法。

挪威被德国纳粹占领时,规定所有粮食由政府统筹购销,很多生产者都私藏部分产品,以同样或稍高的价格供给照顾员工福利的雇主或地下工作人员。

191.建立替代性的交通系统:

一九五五年,为抗议种族歧视,美国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城的民权运动人士发起抵制公共汽车,同时建立他们自己的交通系统,刚一开始,黑人计程车司机依公车标准收费,后来他们更进一步成立志愿车队,在市内设了四十一个车站,效果很好,白人市长深为叹服。

192.成立替代性的经济机构:

成立生产、配销、经营性的经济机构,除了能达到经济干预的目的外,有时还兼具政治或社会效果。

一九六七年,参加美国Selma民权大游行的人士成立了西南阿拉巴马农民合作协会,提供产销服务给当地的棉农,使他们免於白人棉商的剥削。

政治干预

(193.使行政系统超越负荷194.暴露特务身份195.设法入狱196.和平违抗「中性」法令197.继续执行法定公务198.成立新政府)

193.使行政系统超越负荷:

对政府机构反覆询问、建议、抗议,或於文书往来之间附加大量相干或不相干的资料,都能使行政系统不堪负荷,延缓它的正常运作功能和效率。

一九七○年春天,美国的一个反越战组织注意到徵兵法规定,凡是一九二二年八月二十日出生的男子,在迁居或变更宗教信仰、婚姻状态、对战争的看法或其他足以影响兵役身份的因素时,必须在十天之内通知当地的徵兵委员会。於是他们发动民众给徵兵委员会写信,某甲从三楼搬到五楼,写信通知徵兵委员会,某乙说他下星期要去欧洲,某丙说他成了良心反战份子,过了几天,某乙又去信说他不去欧洲了,连过了役龄的人也来凑热闹。麻州的徵兵委员会为此订制了七十万份明信片来应付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办人员叫苦连天。

194.暴露特务身份:

公布秘密警察或奸细的姓名、照片、生平等资料,足以增加他们活动的困难。第二次大战期间,纳粹占领下的各国反抗组织都曾用这个方法。

195.设法入狱:

为表示不怕被捕,要求释放狱中囚犯,增加法庭处理案件,或引起公众注意,行动者能向警方自首或故意违法,以达到入狱的目的。

一九五九年,法国镇压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时,很多在法国的北非人未经法律程序就被送进拘留所,一群「和平非暴力行动组织」的人士乃集体到Thol地方的监狱,要求入狱,见证法国政府的枉法行为。

一九八七年,为抗议南非的种族政策,美国首都华盛顿的人权运动人士发动民众前往南非大使馆示威,依当地法规,示威不得在大使馆门口五百□内举行,他们就让志愿者登记,排定时间,个别或二、三人一组地走到大使馆门前示威,在记者镁光灯下光荣被捕坐上警车,其中包括参议员爱德华.甘乃迪、总统女儿艾美.卡特,和前司法部长蓝西.克拉克。

196.和平违抗「中性」法令:

用和平的方式违抗不义的恶法,是一种政治性的不合作的方法,这是一般所谓的Civil Disobedience。然而,当统治者的作为极端不义时,或当非暴力抗争发展到后期,人民得在不伤害他人的原则下违抗或罔顾所有的法令,以使执政者无法推行政务,早日瓦解。

在甘地的领导下,印度人民於一九三○至三一年间,曾数度将不合作运动提升到政治干预的地步。

197.继续执行法定公务:

一个政府被敌国占领或遭遇政变时,它的官员、公务员或公民能以继续执行其原来公务的方式,来进行抗争,使敌方在技术上或心理上受到比罢工、辞职更大的困扰。

一九四三年五月纳粹占领荷兰时,Utreht省长在地下报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指示各地方政府的公务员,如果他们继续服务,对人民所产生的效益大於对敌人的效益时,则不须辞职,同时他也要求各地的公务人员不要执行不利人民的指令。

198.成立新政府:

非暴力的革命运动的目的,在於推翻既存的政权,而不是企图改革。当革命运动开始获得人民广泛支持时,成立新政府能给予人民新的效忠对象,加速运动的进展,而终於取代旧政权。

美国独立战争发生之前,在第一届大陆会议(The First Continental Congress)中,各殖民地代表通过了大陆协定,停止与英国贸易,不使用英国货,各地人民普遍遵行,使英国殖民政府的威望大受打击。

在俄国一九○五年革命和一九一七年革命中,成立了新政府与帝俄分庭抗礼。一九○五年,俄国圣彼得堡的人民成立议会苏维埃(Soviet),主导罢工、社区行政,推动全国性的抗争活动,居民有事都找议会解决,而不去找原有的政府,甚至帝俄的首相都得来和他们交涉,以解决交通和食品的问题。

一九一九年,加拿大文尼佩格城总罢工,市民委员会接管了消防队、自来水厂和警察局,俨然具有了政府的功能。

一九四八年,南斯拉夫的狄托总理与苏联史达林政府交恶,被国际共产组织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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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台湾国家和平安全研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