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约3万民众聚集在格首都第比利斯自由广场。反对派领导人萨 阿卡什维利振臂高呼：“我们给总统最后一个机会，一个小时内，他 如果不走向人民，人民就要走向他。”此时谢瓦尔德纳泽正在国会大 楼主持新一届国会开幕式并发表演说。不久，数千名情绪失控的示威 者突破警方和亲政府支持者的人墙封锁，冲入格鲁吉亚国会会议厅和 总统大楼。75岁高龄的谢瓦尔德纳泽见势不妙，说了句“这是国会， 不是大街”的话后，便在贴身保镖的护卫下，匆匆从后门撤离国会大 楼。反对派根据宪法推举反对党领袖布尔贾纳泽为临时总统。

被逐出国会的谢瓦尔德纳泽总统随即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谢瓦尔 德纳泽说，这是一个政变并企图推翻总统的图谋，并再次拒绝了反对 派叫他辞职的要求。此时，整个世界都为格鲁吉亚捏了一把汗。人们 预感到：一场大的流血冲突和内乱迫在眉睫、不可避免。

然而，奇迹发生了──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有政坛“不倒翁”之称 的谢瓦尔德纳泽23日在电视上突然宣布正式辞去总统职务。格鲁吉亚 局势很快恢复了平静，第比利斯的交通开始畅通无阻。代总统布尔贾 纳泽宣布将在45天内举行全国大选。格鲁吉亚政治危机终於得以和平 而圆满地解决。

一场几乎肯定降临的流血风暴突然间嘎然而止，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细细想来，又事出有因，不足为奇。我们知道，格鲁吉亚早已是个民 主国家，民主理念深入人心。谢瓦尔德纳泽本人也是个合法的民选总 统。游行示威抗议是宪法赋予人民的神圣权利。格反对派的一系列抗 议活动都在宪法和法律框架内，没有什么越轨行为，即便在冲进国会 大楼显示出“过火”行为时，也是鲁莽中透出文明，没有打砸抢和伤 人杀人等暴力事件发生。然而，他们目标明确，意志坚定，面对危险 决不妥协和退让。这是促使谢瓦尔德纳泽辞职的直接原因。

谢瓦尔德纳泽不愧为民选总统，无愧于西方授予的“英雄”这个光荣 称号。作为一个苏共老共产党员，他挂在嘴边数十年的“人民的利益 高于一切”这句口号，今天终於得到了体现。他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表 白，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至少高于他依依不舍的总统宝座。事后他在接 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作出这个（辞职）决定是困难的、痛苦的，但 却是正确的，我本可以下令国防部和内政部动用军警驱逐示威者，这 就势必会酿成流血冲突……以后人民再也不会拥护我、爱戴我了。”

谢瓦尔德纳泽的一贯作为，一向有着非凡表现。在戈尔巴乔夫执政期 间，谢氏曾长期担任苏联外长，为结束冷战、促使苏联从阿富汗撤军 以及协助两德统一作出过巨大贡献──1990年，他反对苏联内部动武 而辞职；在1991年“8．19”事件中，他与叶利钦一起坚决反对企图 推翻戈尔巴乔夫的政变，挫败了苏联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开历 史倒车的图谋。此次谢氏激流勇退，顺应民主潮流，为民主再立新 功。

格民众不畏强暴、强烈的民主意识和觉悟，也是促成这次格鲁吉亚危 机和平解决的重要因素。22日谢氏发布“紧急状态”命令后，第比利 斯人民没有被吓倒，继续走上街头；格鲁吉亚各地的民众赶往首都， 声援第比利斯人民；甚至一些军警也开始加入示威人潮，因此连谢氏 也无法确定，他一旦下令动武，军警会否真的听命于他。

此次格危机的顺利解决还与良好的外部环境密不可分。周围全部是民 主国家，靠暴力镇压反对派已经没有市场，谢氏岂敢轻举妄动。示威 者冲入国会后，美国务卿鲍威尔和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立即致电谢瓦尔 德纳泽，呼吁他克制，在宪法框架下解决危机。即便是不愿意看到反 对派胜利、事后声称格政权更迭“不完全符合民主”的俄罗斯，也希 望危机在不影响格鲁吉亚宪法和秩序的情况下获得解决，并信誓旦旦 地保证，“不会动用驻格鲁吉亚的俄罗斯军队”──笑话！说这种话 无异于脱了裤子放屁，难道又要来一次“布拉格之春”不成？！

我们为格鲁吉亚危机的非暴力解决而由衷地欢呼。没有人会怀疑，这 是民主的胜利。

2003.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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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