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星的太太王军鹰女士访魏京生基金会及要求释放她丈夫的呼吁信

王军鹰


2004年6月19日,魏京生基金会执行主任黄慈萍在办公室会见并招待了王万星先生的 太太王军鹰。

王万星是著名的被中国政府关入精神病院的持不同政见者,因呼吁为六四平反而被囚十二年之久。以下为王军鹰女士要求释放她丈夫的呼吁信。


1992年六月三日,就是八九“六四”三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我先生王万星带着一封 上书邓小平的“万言书”,以及自己录制的“万言书”磁带,还有一幅“重新评价六 四”的横幅,来到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当他打开横幅将要讲演的时候,当 场被公安局警察拘捕。这些警察还把在场的外国记者的胶卷曝光,并且打伤了一名日 本记者和一位叫做柯达德的美国记者。后来公安局人员把王万星送进北京朝阳分局看 守所。6月30日公安人员又把他送进北京安康医院。这是一所公安部开办的精神病院。 这里的医生、护士全是穿着警察制服的。

我是第一次来美国,第一次来华盛顿,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我先生长期被关押而进行呼 吁。我先生王万星,1949年10月10日出生在山东省。童年时期在北京渡过了小学、中 学时代,因文革被迫中断学业。后于1968年下乡到黑龙江省建设兵团名山农场,于1979 年回到北京。他曾在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办事处建筑公司做过仓库管理员,曾在89年 六四运动中与学生领袖柴铃、王丹、丁小平、王正云等接触过,并和他们一起到我们 家来探讨过有关事宜。1992年4月,为了帮助因六四运动被捕、三年后释放的丁小平 和王正云,我丈夫决然辞去职务,想帮他们办一个书店,以维持他们的生活。六四纪 念日即将到来的时候,丁小平和王正云想带领数百学生去天安门开烛光晚会。当时我 先生劝他们:“你们刚刚出狱,身体还没有恢复,如果你们去天安门,很可能再次被 捕。如果这样,民主运动会受到很大损失,你们会再次坐牢,而且不知道几年才会出 来。你们本人会受到很大的摧残。另外,不仅你们自己会坐牢,带去的学生们也会坐 牢......。”我先生虽然劝了他们,但他们还是执意要去。这时我先生认为,如果此行 走漏了风声,所有的人都会遭难。于是决定自己6月3日自己一个人去天安门。这么做 是试探中国当局的态度,假如没有人阻止,6月4日学生们可以再去;如果他自己被捕 了,学生们就不能去了。结果他真的被捕了,学生也因此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我先生王万星被关进精神病院,是他自己没有想到的。如果被关进监牢,最多也就判 3-5年的徒刑。可是关进精神病院,不但没有诊断书,而且也不告诉家属他几年可以出 院。王万星已经在精神病院熬了12年。12年中,他的头被打破缝过针,他的胸部被人 殴打,留下了疤痕。在医院他被分配去伺候一个老年多病患者,为人洗尿屎布。在医 院,他保持着个人的信念和尊严,他救过一个自杀的病人;在和精神病人打交道的12 年中,他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么做一方面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还了手,他会 被他们指控为他真有神经病,另一方面出于对病人的同情。我先生王万星多次对我说, “精神病人也很可怜,我很同情他们,所以受多大的伤害,也绝不会还手”。我先生 以他极大的忍耐、巨大的毅力,忍受着各种屈辱。

12 年,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岁月!中国共产党把我们这个家庭彻底拆散了。在我女 儿十岁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得不到父爱。而我也被当成反革命家属和精神病 患者的妻子。这样的身份,使我抬不起头来。别人可以随便评论我,随时监视我。为 了等待我的先生王万星,为了养育我的女儿,我只好忍声吞气地活着。各种屈辱、冤 枉都只能往肚子里咽。而且为了不丢掉工作,我必须比别人干更多的活。这样一直维 持到2000年。有好几年我都是早上6点离开家,一直干到晚上11点左右才能回家。因 此我女儿也得不到正常的母爱。女儿在这样缺乏父爱母爱的阴影下渡过了12个春秋。 而我甚至无法向她解释她所承受的创伤的缘由。

我父母和王万星的父母,两个家庭被无法倾诉的残酷现实笼罩着,精神相当压抑,生 活压力很大。结果我父母和王万星的父亲,都没有能够等到王万星出院,就先后离开 了人间。唯一的亲人长辈只剩下王万星的母亲,她日夜盼望着儿子能够早日出院,能 够到国外来和我以及女儿团聚。她就这么默默地等待着。

女士们先生们,我曾走访了中国当局的市政府、市委、市人大常委、国务院、市公安 局等许多部门,我等待、我呼吁、我奔走、我抗议,但这一切都没有结果。政治迫害 不仅使我失去了工作,而且严重地影响了我的身体健康,我先后患上心脏病,高血压 和严重骨质增生,急需手术治疗。

女士们先生们,当不能再压抑十多年带给我的郁闷时,我在2002年8月4日发表了《一 个被压抑了十年的声音,一位政治犯妻子的呐喊》。接着侯杰先生发表了《王万星的 “六号病房”》,随后他又发表了《823封贺卡》。这些文章,反映了我先生王万星 民主运动的历史脚步,也反映了世界各国对我先生命运的关注。

女士们先生们,我先生王万星一直渴望自由,渴望民主,渴望光明。他更渴望真理和 公正。在此我感谢国际社会对我先生的关注与帮助并希望各政府机构与民间组织争取 能去中国对我先生进行直接的接触并进行评估与援助。我更希望能够通过美国国务院、 美国国会、美国参议院和许多民间组织的努力和协调,尽快救我先生王万星,让他早 日离开精神病院,来到自由世界和我以及女儿团聚,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谢谢。

王万星的太太 王军鹰
2004年6月20日

(中国民主运动海外联席会议首发,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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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魏京生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