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坦克—碾碎了我的幻想
悲愤的怒潮—欲平又涨
我忙把左脸紧贴在这堵老墙
问城祈灵
饿耳紧吸在那粗糙的老皮上
反贪的英良，反贪的何遭殃？

老城它浑身都是泪和血的腥味
新旧的血泪已渗入这根老脊梁
我如见千万筑城累死的丁壮
怒眼圆睁
悲喊之声撕裂了我的心房
可伶的孟姜，可伶的万喜良

在这古老脊梁的那一旁
我仿佛听见哀叹的老胡杨
它们见证了恐怖血腥的广场
厮杀动地
还有那成千横尸街上的少儿郎
永别了爷娘，永别了肉身房

在这古老古老的脊梁上
我幻想成一头孤独的野狼
在幽月下自由的号叫与思想
自由野狼
无惧那屠夫的坦克和机枪
滚蛋吧恐惶，滚蛋吧太上皇

勿轻言长城是民族的辉煌
它恰如座座紧连的冢房
砖砖块块都是惊心的哀唱
诤诤直言
深深地铭刻下血和泪的悲凉
百姓的悲凉，百姓的血泪伤

天黑了，稀星朗，哗哗的海浪
吃力地冲刷着这根老脊梁
我顿时喝令长城化作一头巨蟒
带着哀魂
深深地潜入那海底安葬
安息吧孟姜，安息吧好儿郎

暗蓝的天，如墨的海洋
弯眉的月儿挂在海天旁
喜玛拉雅呀快变作一支毫王
饱蘸海水
在天幕上画下全新的篇章
自由的太阳，自由的神之光

（１９８９年６月作，２００４年６月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