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银波诗存 (29首)

杨银波


作者注:如下拙诗大多写于1994年底~2003年初,仅《2004年献词》、《血路上的怒吼》写于2004年,前后历时近10年,多属批判、写心之作,文辞点到为止、较为干净。今按发表顺序整理29首作品编辑如下,以备存档。

编号/诗题 首发媒体 首发时间(2003年7月15日~2004年4月23日)
═══════════════════════════════
01.人城(原载《北京之春》2003年7月15日)
02.生命[中英文双版](原载《北京之春》2003年8月15日)
03.警言(原载《民主论坛》2003年8月31日)
疯狂之诗[九首](原载《民主论坛》2003年9月30日)
04.疯狂之诗
05.人
06.NO
07.使命
08.魔鬼
09.先辈
10.演义
11.江山
12.动物凶猛
13.柯特遗书(原载《民主论坛》2003年10月18日)
14.江山社稷之叹(原载《民主论坛》2003年11月27日)
真爱永恒[八首](原载《枫华诗友》2003年12月28日)
15.真爱永恒
16.孑
17.歌手
18.再见,我的爱人
19.伤逝
20.美人
21.另一个世界的人
22.苏醒
23.2004年献词(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1月16日)
24.意识与奋斗[中英文双版](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3月14日)
25.戒毒所少年(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3月19日)
26.主人(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3月28日)
27.血路上的怒吼[中英文双版](原载《大纪元》2004年4月3日)
28.斗志(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4月13日)
29.九天外(原载《民主论坛》2004年4月23日)
═══════════════════════════════
01.人城
  
我捧着这一颗孤独而血红的心脏
奴隶们却捧着卑贱而服从的良心
我传着那一根坚硬而血红的脊梁
奴才们却传着脸厚而心黑的圣经

我刹不住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只因这一切的太平都是掩耳盗铃
就算最终的你们都已经无比满足
我也会在墙角撞着砖木放声哭泣

当这个国家慢慢走向超现实主义
我疼痛的心脏在胸膛为我鸣不平
今夜我可以吞下这腔愤怒的热血
但明天我会重新端起无畏的坚毅

我从革命中看到党化民族的危亡
所谓的和平居然如此孱弱而自欺
我已经不再怀念建国时代的欢乐
如同正义一样包藏着巨大的悲悯

我要为这样的疯狂嚎叫出我的声音
当黄土袭来的时候宁愿以命来压底
看见麻木的头颅被摧残了半个世纪
我已不再过多寄望于伟光正的权力

如果这社会还能再多给我一点东西
我所希望的其实只是那另一个自己
照着光亮的镜子看着一张沧桑的脸
血液里沸腾着传统与反叛的结合体

那是一副冰冷的面容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那是一种残酷的体验
那是一程绝望的延续

我看到 我期待的权利在向我反抗!
我看到 我争取的自由在向我呐喊!
我看到 我放弃的情感在向我召唤!
我看到 我砸碎的脆弱在向我挑战!

缘生缘灭的每个可怕的瞬间都在手掌上奔跑
我擦拭过多次的水面仍旧把灼热的鲜血照耀
为所有深爱我的人们道一声发自内心的警告
怨声载道的一刻你们就可能葬于地下的冰窖

我知道这些年自己在背弃着一个奴隶的宣言
我一直想告诉你们的是——我他妈早已厌倦!
当所有的艰辛付出竟换来一个个无力的局面
我一直想质问自己的是——你他妈还有脸面?

谁让我忍受了浪迹天涯的惨重代价?
谁让我抵挡了天怒人怨的金戈铁马?
正是那惊涛骇浪百木高长四海为家!
正是那卧薪尝胆百折不挠七尺大男!

谁说春天百花开我就一定笑开容颜?
谁说小康降盛世我就一定欢呼雀跃?
且看那滥竽充数鱼龙混杂风烛残年!
且看那明哲保身喝哄吓诈坟墓自掘!

当死亡就在眼前,座座人城血浪涛天
你说歌舞升平霓虹闪耀怎能巧妙遮掩?
当毁灭就在眼前,亿万子民众星拱月
你说天下寒士慧眼如炬怎能不识褒贬?

难道你们不知旷世的虚假繁荣在我心中早已灰飞烟灭?
是这沧海横流的千秋乱世逼我今天杀身成仁怒气冲天!

02.生命[中英文双版] 
 
今夜我将在血中睡去
伴着浑浑噩噩的搅拌机的声音
伴着不服镇压的百年战志
在今夜的血中睡去
  
今夜我将回到阔别已久的死城
站在漆黑的街垒大声呼喊
站在森严的战壕猛发冲锋
在今夜的血中战死沙场
  
我赌下我全部的生命
在血液里就拿着武器
我驾上我凶猛的战车
早已看过生命的祭品
  
我要让疯狂的野火烧焦冰冻成海的心脏
砸碎僵固已久的身体
我要让奔腾的血液冲垮残骸逾亿的木棺
震惊五百年后的人民

■Poem: Life

I will go to sleep in the blood tonight
Accompanying the sound of the ignorant mixer
Accompanying agreeing with and fighting the will in a century when suppress
Go to sleep in the blood of tonight

I will get back to the long-separated necropolis tonight
Stand in the pitch-dark street barricade shouting loudly
Stand in the stern violent hair charge of trench
Fight died in the battle field in the blood of tonight

I gamble all of my lives
Hold the weapon in the blood
I drive my violent combat tank
Have already seen the sacrificial offerings of the life

I want to let the crazy prairie fire burn and become the heart of the sea icily
Smash the stiff firm health for a long time
I want to let the blood surging forward burst over hundred million wooden coffins of remains
Shock the people after 500 years

03.警言

        这已经是不止一次的悲伤与愤怒
        你们的魔爪已坑害我的全国全家
        在你们这黑社会的打压、欺骗和收买之下
        已经迸发出来的斗志,迟早要清算你们的总账

        我的全部快乐建立于我为之而死的信仰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的所有恐惧只因你们那些野蛮的勾当
        尚且不容我辈忽视
       〉胰砸欢细娼胱约憨ぉ?
        最本色地做“人”,或者英雄

        我的父亲,我的杨大家族
        被你们训练成奴隶,然而更可怕的是
        他们竟然期盼来一场农民起义式的暴动
        因而,酒,成为每一个梁山好汉的必备之物
        我瘦弱的母亲也指不定哪天会倒在这些醉拳之下
        哪怕出拳者竟很可能就是我的父亲

        在这个洒血的黑夜
        我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幸灾乐祸
        是的,正如像他这样出生于1956年的受尽恐吓的中国人一样
        他们所奢望的正是你们这样的生活
        花天酒地、权钱无忧、淫猥无忌、横行霸道
        做梦也想着象1989年“电死”政治犯的那些狱警一样
        说:“囚徒之死,死不足惜”
        ──然而,皇帝之外,天下皆为囚徒

        在我的手掌心上
        用刀刻着一个“忍”字
        我将对未来的儿子讲述其可怕的缘由
        如果他因此而跟我一样,走遍天涯
        那么,论江湖之事
        你们必为他的败将

        我顶多再给你们五年时间的准备
        看看人心背向,孰为正?
        这杀来的刺刀马上就要撞倒我的牙
        我仿佛看到我的后代在我妻子的身体里凶猛摇晃
        他张开嘴,用灵魂发出厉声:
        “和着血,吞─下─去!”

04.疯狂之诗

        漆黑的夜,
        象把镰刀,
        割掉胆怯,
        放纵怒嚎。
        鬼一样的阴险,
        人一样的跳跃。
        刺激里生存,
        报复里奔跑。
        千面的人性,
        痛快的哀悼。

05.人

        当一个人,
        面临如此崩溃之境地:
        内心的狂热,
        真正的软弱,
        交织的荒谬。
        只有靠本能的声音,
        去解释,
        去尽量解释。
        他总是将自己置于野火之中,
        反复无常地问:
        如何做一个人?
        ──超越矛盾的一个人。

06.NO

        这个国家没有艺术全被他们罐成了黑油;
        这个国家没有诗人全被他们当成了疯子;
        这个国家没有爱情全被他们铸成了炼狱;
        这个国家没有不羁全被他们做成了演戏。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我,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上场;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我,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示范。

        我一定要说出我的立场;
        我一定要有许多行为让你思考让你判断;
        我一定不能是颗漂浮的微尘长年在半空飞转;
        我一定要表现我的喜怒,
        让你明白我这对你有点重创的人生观。

07.使命

        寻找颠峰悲壮的一败,
        留下故土媚笑的阳台。
        撕碎内心紧裹的幕布,
        冲垮血液奔流的障碍。

        让我们的灵魂不再死亡;
        让我们的防备迅速强壮;
        让我们的爪牙无力提防;
        让我们的自由洒满阳光。

08.魔鬼

        疯子的嘶咬,
        剩下尸骨遍野;
        野蛮的咆哮,
        刺杀无能的正义。
        呼叫着:
        我们都是──
        魔鬼!魔鬼!魔鬼!
        摧毁文明!
        灭掉世纪!
        我们复活!
        我们复活了!
        我们主宰世界!
        我们要主宰世界!
        天呐,
        难道他们要来“解放”?!
        狂热的内心,
        用炸弹引发全球的动荡。
        嗓音尖利刺骨,
        穿心的力拉出亿万条神经。
        噢,不!
        ──必须记住人的权利。

09.先辈

       怀古的声音在响,
        轻淡与凝重在交际,
        回归那份激情。
        然而这个时代,
       ∶挥欣返淖嗝?
        多少奇才被埋进坟里。

        我立于呼啸的风中,
        落寞飘零。
        要去把握你们的笔,
        飞驰如神。
        千秋万代高手如云,
        铁骨铮铮。

        骨灰已经褪变,
        我要去复活你们的灵魂;
        神采已被抹平,
        我要让你们在这大地上空飞腾。

        这酒一共百斤,
        要去敬上你们。
        我们跪下,
        流血流泪,泣歌声声。
        且让我与你们深深相拥吧,
        ──啊,知我的人!

10.演义

        无所顾忌地回味,
        那缠绵幽远的琴,
        在狼声里膨胀发育。
        震耳欲聋的演义,
        化成性格力量。
        血洗江山的豪迈,
        激流飞奔的风暴,
        席卷滚滚长江。
        转头是非空的悲烈情怀,
        一去不复返地等──
        笑谈之中的灰飞烟灭。
        天上的月拿出最烈的光,
        在黑夜里穿越,
        带着灵魂里没被消灭的血,
        染红了精神。
        仿佛又要回归,
        少年的壮志。
        还是无所顾忌地回味,
        象嚼了辣,
        浸红了这张桀傲的脸,
        吐出飞烫的语言。

11.江山

        想当年,
        开元盛世,
        鼓锤砸开古人铁窗。
        看不透的风花雪月,
        扑朔迷离。

        现如今,
        星空无限繁华,
        灯红酒绿遍天下。
        灵魂变乌鸦,
        飞离茫茫人烟。
        梦想凝成冰,
        敲打寒夜屋檐。
        盛宴灰飞烟灭,
        胜似焚尽广厦千万间。

        旧梦远在天边,
        哪怕三千霓虹也令我不得笑开颜。
        就是铁了心,
        闯入这乱世阴霾,
        炼一身威武不能屈,
        寻回旷代热血。

        人生不过八十年,
        哪能鼠目寸光顺水推舟?
        吞吐天地,
        包藏宇宙,
        江山昔旧全改就。

        来日无多,
        野草蔓延燎原火焰。
        俯身大地,
        祭拜祖先,
        紧闭抬望眼;
        春去秋来,
        草木枯谢,
        花儿红似血。

12.动物凶猛

        昨晚我梦到一群野兽,
        它们朝我狂啸着。
        冷冷的风像冰刀刺向我,
        挣脱的冲动没能顽抗只好承受。
        我看见它们都疯了,
        凶猛的目光还有野蛮的抢斗。

        早晨我醒来一阵虚空,
        周围的平坦还有那棵老榕树。
        一片树林没有鸟儿啼哭,
        一眼田野的灰土已经凝固。
        我又想起我的那些野兽,
        狰狞的凶猛还在眼前发怒。

        残酷的思考残酷的怀念,
        居然好想自己成为食物。
        在被敌视的世界里,
        我会因为寂寞变得非常孤独;
        在不宽容的时代里,
        我的那点个性无法潇洒自如。
        我怀念我的那些凶猛的动物,
        被猎取的心理变得强烈甚至痛苦。

        我感觉空气没有味道,
        阳光也很徒劳。
        英雄都不见了,
        人们还在奔跑。
        我也在妄图找到,
        那些不能丢失的理想和传说中的逍遥。
        我已失去了欢笑,
        劳累的身躯变成削尖了的头脑。
        我想钻进那个天空瞧瞧,
        看看世界上空会有什么风暴。
        人们所说的不能实现的那些谎言,
        毕竟无法主宰这场舞蹈。
        当怒放的心灵钻入人群变得渺小,
        生命树已经快要凋零人们开始潦倒。

        不,
        我所要的是透入骨髓的坚强,
        我不需要统一的命运被历史洗掉。
        当年轻的绿色变得麻木萧条,
        那只求吃饱肚皮的心理会连同灵魂一起吃掉。
        所幸,
        我还在路上向前疯狂奔跑,
        我忘记了汗水的浸泡甚至煎熬。
        虽然好想叹气聊表无奈与尴尬,
        虽然好想放下担子轻松地微笑,
        可人们说那边是很美很美的,
        我就跑啊跑啊跑,
        力气在急促里已经越来越少,
        我扑倒在尘土上看见浑浊满天飞扬,
        老天啊,
        为何前方的风景我看得见却总也摸不到?

        但这儿还有我的那点信念,
        尽管看起来我在浪费时间。
        不是我的,
        我还要等待还想要它,
        不顾每个夜晚的青春,
        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死亡。
        我幻想浮出海面的那天,
        水里的压强已经并不使我紧张或是彷徨。
        空气中一定会传来久违的声音,
        那是真实的世界在我耳旁狂欢难抑的呼喊。

13.柯特遗书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
        傻子发出的声音。
        他其实更愿做个──
        柔弱而孩子气的诉苦人。

        我已经好多年,
        都不能从听音乐、写音乐,
        及读和写中感觉到激愤了。
        对这些事,我感到一种,
        难以形诸文字的负罪感。
        事实上我无法欺骗你们,
        无法欺骗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我能想起的最大罪恶,
        即是欺骗人们,装模作样。
        我必须轻度麻木,
        才能够重获我在孩提时代,
        曾有过的热情。

        在我们所有人中,
        都有善意。
        但我就是太爱人们了。
        爱的太多,
        以至于让我感到,
        真的太他妈忧郁。
        一个略微忧郁的,
        敏感的,不领情的,
        双鱼座的耶稣式人物。
        你干嘛不心安理得享受它?
        ──我不知道。

        失落、孤独、偏激、疼痛。
        扭曲、疯狂、嚎叫、虚弱。
        理想、绝望、暴烈、丑恶。
        幻觉、本色、愤怒、沧桑。
        ──我已经没有任何激情了。

        与其苟延残喘,
        不如从容燃烧。

        柯特,
        涅磐乐队主唱。
        一九九四年四月五日自杀身亡。

14.江山社稷之叹

        我叹梁、谭之去留,
        我叹胡、朱之进退。
        我叹康熙驭驾之术,
        我叹唐朝兴亡之道。
        我叹妖魔异己之狠毒,
        我叹国际攻略之雷同。
        我叹九省三市之浓浓苦楚,
        我叹千秋大业之难以为继。

        我叹是非、对错之虚无,
        我叹谋略、技巧之必行。
        我叹民心、法治之重大,
        我叹联合、对立之把持。
        我叹老谋而又深算之精湛,
        我叹同流而不合污之艰难。
        我叹融合、自律、腐败之变,
        我叹传统、信仰、脊梁之化。

        我叹无权者维权之艰难险阻,
        我叹民主化潮流之大势所趋。
        我叹出卖经济换回政治利益之不择手段,
        我叹杀贫济富维护特权利益之一贯伎俩。
        我叹言论、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之主次,
        我叹牢犯、军人、律师、政客、农民之明暗。
        我叹学术平民化、舆论公开化、理论实际化、
         实践基层化、政治现代化之必须,
        我叹破坏建设化、杀人救人化、对抗谈判化、
         高深常识化、权谋民意化之必然。

        那是怎样的一番歇斯底里啊!
        祖宗从金戈铁马
        横尸沙场中,
        拉出来的大好江山,
        如今却得来个腐败分裂!
        我忍不住痛斥中国当道──

         明朝朱由检吊死在
         煤山上的那棵老槐树
         现在都还还立着呢!
         别以为拿下成克杰、程维高
         你们就大功告成了!
         你们看起来体体面面
         威风赫赫,
         可是你们有些人呢,
         比他们更腐败!
         真的以为你们就那么干净吗?
         真的以为打了一两只小耗子,
         就能躲过打一群大老虎吗?
         本来就是九牛一毛,
         却把一毛当成九牛,
         真的以为你们就杀鸡儆猴了吗?
         想想吧,
         敢问还有多少人摸着自己的良心
         敢称问心无愧?
         难道你们以为这种兔死狗烹
         鸟尽弓藏的腌渣事儿
         还少吗?
         康熙早就说过了:

          “索额图!
          你干脆把朕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好了!
          国难当头,
          你竟然还大搞党争,
          剪除异己!
          这才多少年啊?!
          自满清入关,
          才三十年啊!”

        是的,我不能不发怒!
        我怒你们镇压,
        我怒你们虚假,
        我怒你们亵渎,
        我怒你们麻木,
        我怒你们沉默,
        我怒你们忍受,
        我怒你们侮辱人格,
        我怒你们践踏尊严,
        我怒你们沾污信仰,
        我怒你们残害同胞,
        我怒你们官场腐败,
        我怒你们欺凌贫弱,
        我怒你们掠夺权利,
        我怒你们制度落后,
        我怒你们国家受损。
        ──是的,我怒你们!

        你们好好想想吧,
        难道又要让一个朱由检
        吊死在煤山上吗?
        我可是盯你们盯了整整二十年啊!
        二十年来,
        从未如此痛心地
        为咱们祖宗留下来的社稷江山
        感到此等的奇耻大辱!
        议议吧,你们
        好好议议吧,
        你们这是弃天下于不顾啊!
        ──可我毕竟还是要斥问你们:

         “这才多少年啊?
         这才多少年啊!”

        我把我从血海里挖出来的
        四个大字送给你们──

         “正大光明”

        好好看看这四个字吧!
        把它贴在你们的墙上,
        把它写在你们的心里,
        把它含在你们的嘴里,
        嚼在你们的牙里,
        哽在你们的喉里,
        吞在你们的肚里,
        化在你们的血里,
        刻在你们的骨里,
        渗在你们的髓里!

15.真爱永恒

            我的爱人孑,
            你将永远不懂我有多么爱你。
            我把你当作我无限的天地,
            在那里面我不停地跳跃和生息。
            尽管今天我们将彼此永久别离,
            但为着你神奇的纯净,
            我将义无反顾地孑然一生。
            我忘不了你赐予我的万丈光芒,
            在那光的深处,
            有你深邃的魅力,
            有我虔诚的伶惜。

            感激你在乱世凡尘给予我的洗礼,
            感激你让我再次相信永恒和唯一。
            当我再次回首那些崎岖的漫漫旅程,
            我仿佛沧海横流中悄然滑过的小小一滴。

            曾问:苍天蓝蓝,地狱暗暗,
               人海茫茫,我在何方?
            曾忧:云彩飞扬,迷鹿奔忙,
               离离原上,人迹荒凉。
            曾唱:故国蘼烂,忆昔惨淡,
               那等远方,我心神往。
            曾哀:芳草漫山,知音凄凉,
               西出阳关,百年沦丧。

            如此迷惘,然而──
            我亲爱的孑啊,
            你知道吗,
            是你让我复活了呀。
            如此彷徨,然而──
            我深爱的孑啊,
            在我心里,
            你是多么多么的伟大。
            你的存在不只是神话,
            你的降临不知让我守候了多少个世纪。
            我会把你生长在我滚烫的心里,
            那封闭的畏惧将随着你的火焰飞奔天际。

            因为你,
            从此我将踏遍千山万水,
            或许我们终将如尘埃般转瞬即逝,
            悠悠荡去。
            因为你,
            从此我将阅尽世间万象,
            或许我们终将如精卫般填满沧海,
            生命殆尽。

            且让我们彼此珍惜,
            一壶浊酒洒大地,
            尽余欢。
            约定来生在晚风拂柳之际,
            驻足夕阳山外山的千年长亭。
            且让我们彼此约定,
            孤帆远影碧空尽,
            不泪流。
            坚信哪怕踏破草鞋,
            也将踏过太子晋踏鹤升仙的缑氏地。
            且让我们彼此坚信,
            精诚所致金石开,
            爱上你。
            相信因这真爱的无限诚挚,
            寰宇众生定会放声哭泣,
            感天动地。

16.孑

            孑的影像已渐渐模糊……
            她还靠在那棵绿树之下吗?
            我仿佛记起温暖而快乐的阳光,
            柔柔地,
            柔柔地洒下来,
            一颗一颗亮晶晶地洒下来。
            她柔软而舒展的身体,
            翩翩起舞。
            那刚毅而深沉的狮子,
            在她的移动中,
            看到前所未有的自然。

            我的孑,
            她的身影在我的记忆里,
            渐渐漂散。
            我曾记得她穿着雪白的裙,
            她的长发如一弯瀑布,
            斜披至弧形的轻腰之间。
            她站在那块长着浓密苔藓的,
            紫蓝石之上,
            缓缓地,
            缓缓地褪下衣裙。
            那雪一般白的衣裙,
            竟雪一般轻地悄然褪下。
            远方的天空因这雪亮的裙,
            而万里碧蓝。
            紫蓝石上露珠未干的草尖儿,
            闪闪发亮。

            我的孑,我曾记得她──

            走出了森林,
            走出了岛屿,
            走出了沙滩,
            走出了大海,
            走出了山脉,
            走出了永恒。

            我的孑,我曾记得她──

            超越了浮云,
            超越了沙尘,
            超越了村庄,
            超越了孤城,
            超越了时间,
            超越了矛盾。

17.歌手

            这嘴五百年来都被铜弹铁丸所侵占,
            这嘴有着漂亮的喉舌与出奇的大胆。
            最谢我深爱的人呀,
            是你给我这血一般炽热的神奇芳香。
            最谢我深爱的人呀,
            是你给我逃出恶毒牢狱的旷世力量。

            我像真正的壮士那样,
            迎击着可能的灭顶之灾。
            我像传说的祖先那样,
            跪于月亮底下顶礼膜拜。
            这忠诚,
            惊涛骇浪,由天可鉴。
            这壮志,
            破釜沉舟,尽得开颜。
            想想吧,
            这颠覆之后的欢呼雀跃。
            想想吧,
            这改天换地的壮观场面。

            千里风雨我独行,
            白了少年头,
            只为收拾旧山河。
            时时铭刻当年的岳阳楼,
            时时温炖那深沉的温柔,
            而我那深爱的人啊
            你乃精气所凝,
            化作我恋歌千万首。

            即便宇宙的天网,
            也封不住我对你爱的疯狂。
            却不料这个世纪冷若冰霜,
            却不料我将最爱深埋狱下,
            而我那心驰神往的爱人呀,
            我竟用涂了毒药的箭镞将你逼到远方。
            我把我的一切,
            都交给骨子里生长的渴望。
            这渴望终将致我于死地,死地;
            这渴望势必逼我自绝于天下,天下。

            就这样吧,
            且让我舞榭歌台,
            恰似那花果山的水帘滴答。
            就这样吧,
            且让我浪迹天涯,
            但与那斜阳草树共享荣华。
            就这样吧,
            且让我百年孤独,
            自有雨打风吹去传为神话。
            就这样吧,
            且让那所谓的伊人,
            幽梦一帘在水一方。

            就这样分离吧,分离,
            且让我将永恒的骄阳当作你的身体。
            就这样分离吧,分离,
            且让我将孤独的野花当作你的美丽。
            就这样分离吧,分离,
            且让我将夏日的玫瑰当作你的化影。
            就这样分离吧,分离,
            且让我将窗外的夜莺当作你的恋曲。

18.再见,我的爱人

            你的骨头竟能硬到怒火烧不焦,
            你的血液流淌如此凶猛的汐潮。
            我见你这样神奇地平静与孤冷,
            我感知你双眼饱藏叹息的愤恨。

            你乃自然之生物,
            万物之凝精;
            你乃天地之佛婴,
            人间之非人。
            你的光辉将穿刺更多无知的灵魂,
            以至全民顶礼膜拜,
            以至阁下倾国倾城。

            你是如此变异地热与冷,
            殊不知幼小的孩子反成了
            疯狂而迷离的孤魂;
            你是如此恐怖地热与冷,
            殊不知顽固的异类竟成了
            你手掌上随意玩转的铁绣针。

            我再也无法容忍我的低下愚蠢,
            我再也无法承认你的无上至尊。
            尽管实虚难辩愈发浑沌,
            但我那亲爱的人呀,
            你可知我曾是那么在乎你的真身?
            尽管相思病魔死命缠身,
            但我那亲爱的人呀,
            你可知天长地久的神话乃是不为生存?

            敢问自然运行的人类还有多少?
            敢问壮阔无边的情理还有多高?
            我将永远不懂你的奥妙,
            或许你正是将神秘生成这灭绝我的断肠草。
            我将发奋消解你的高超,
            或许这可怕的魔力正是你统治天下的绝招。

            你就是那海洋上一只飘泊的神灯,
            而我却一直站在岸边,
            贪恋起伏的波涛下你的余温。
            你就是那天空中一缕隐显的云层,
            而我却一直立於地面,
            渴望肆虐的狂风后你的纯真。

            这远方远得令我不敢前行,
            这杂草却在山间倔强丛生,
            而我亲爱的人呀,
            我或许还不如它的坚韧。
            这宗教令我伏在地表虔诚,
            这信仰却在空中狂舞嚣腾,
            而我亲爱的人呀,
            我或许将被它带出凡尘。

            今夜,
            我已踏进这国家的黄土高地;
            今夜,
            我已忘记这艰辛的不可思议。
            别再提我曾说的孤狼呼啸,
            震天动地;
            别再问我今夜将卧于何方,
            是否安息。
            今夜,
            我将就这样在那山间野地放肆哭泣,
            今夜,
            就请你把我这可伶的人彻底地忘记。

            我的苦就让我自己来吃尽;
            我的话就让我自己来倾听;
            我的伤就让我自己来舔净;
            我的路就让我自己来苦寻。

19.伤逝

            寒秋锁骨,
            山风凛冽,
            阴霾密布,
            乌云盖天。

            想当年春暖花又开,
            鸟鸣唤炊烟,
            怎料绿树化尘土,
            流芳将洗炼?

            想当年相伴如胶漆,
            偏爱昙花现,
            怎料世事终无常,
            幌然空空如也?

            想当年青鱼吻嫩叶,
            桃花浮水面
            怎料举目望大雁,
            黄沙已漫天?
            哎,人间人间
            ──果真似水流年!

            不觉绵绵长夜,
            悄然回旋,
            我独坐窗前,
            把酒痛饮,
            相邀寒宫冷月。

            支烛光,
            听落叶,
            声声唏嘘滴滴血。
            不为横刀将死,
            却是肝胆崩裂。
            不为痛失山河,
            却是泪流满面。

20.美人

            苍茫茫的原野阴沉沉的天,
            碧蓝蓝的淡湖灰蒙蒙的月。
            想起了我那美丽的姑娘啊──
            她偎在青石之间。

            长发轻腰,
            美人飘飘如落叶。
            明眸皓齿,
            红唇烈烈似烛焰。

            忍不住遥想当年,
            放任多情仿佛丛中蝶。
            怎料岁月已消逝,
            往事如云烟。
            怎料泪眼已消融,
            烟花不堪剪。

21.另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我的心
            此刻斗然冷了起来?
            周围是欢乐而茫然的人群,
            带着虚伪的执著,
            固有的冷漠,
            奉献满是泡沫的血。

            在这个繁星密布的夜,
            我望着久违的月亮背靠古树冥想。
            烟圈一圈一圈绕着漆黑的枝头盘旋。
            远方是万家灯火,
            我迈着吱吱的步伐寻找湿润的旷野,
            在青白的石板路上,
            回忆填满了心田。

            高Φ纳蕉ッ挥邪氲闳搜蹋?
            草木旺盛夹着墨绿的威胁。
            腐朽的古墙断壁生长顽强的嫩叶,
            它们展翅挺拔,
            俯瞰没落的历史,
            和被弄错了的人间。
            山下是灰蒙蒙的一片,
            孤独、疼痛,
            欲望、浑浊,
            深嵌一张张自我安慰的脸。

            我已决定远离这样的世界,
            就连我的生命,
            也忘了是否还能继续炼就钢铁。
            我已决定用坚强的幻觉,
            去行走剩余的时间,
            就连衰老的面容,
            也告诉我死亡或许正是超越。

            此刻我思念着我那灿烂而壮丽的太阳,
            灰暗的我伴着清冷的目光,
            望着我的前程无限遐想。
            我听见真实的自己在为光芒而召唤:

             我的太阳啊,
             此刻你正藏在何方?
             为什么在世界的这端,
             我总看不到你的阳光?
             你那博大的手,
             还能把我这个信徒带给被埋葬的先烈吗?
             就在你离开我的这一夜,
             我的毛发早已覆盖我的笑颜。
             就在我悄然落泪的这一夜,
             敢问辉煌的你,
             在心冷的时候,
             可曾把我深深怀念?

            这里的土地此刻正是冬天,
            树木萧寒吐着白色的烟。
            我该回到这里来了,
            我预知未来身体的热血,
            终将化为熔岩。
            啊,
            神气的熔岩啊,
            你那蔓延于底层的广阔,
            令我谦虚而真诚,
            平凡而深远。
            你那令人神往的颜色,
            叫我怎不快乐得欢呼雀跃,
            一命归天?
            此刻我怎能不为你不息的奔腾,
            而号啕大哭?
            为什么我竟要愚蠢到,
            自我哀伶?

            是的,
            我正要走了,
            请不必用刀锋穿透,
            我这优秀的心脏。
            ──它那如此表面的锋利,
             怎能灭掉我的斗志昂扬?

            是的,马上,
            我就要走了,
            灵魂五马分尸,
            肝肠寸断。
            我将重新走在这熟悉的陆地上,
            用轻飘的另一具身体,
            与你们再次相见。
            那时,
            我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如若不是,
            那么为什么你们还不懂,
            我这寒如骨髓的心
            有多么地深切?
            那时,
            我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如若不是,
            那么为什么你们的信仰,
            在我看来,早已
            四分五裂?

22.苏醒

            快从炼狱中爬起来吧,
            我那从野兽转世而来的人们,
            善有善报,
            恶有恶果。

            快抛开那些骄艳的灯火吧,
            深处将是一片混乱的虚无疾苦。
            快用那天赐的水洗净心灵的尘土,
            眼中的天地充满绿色的幸福。

            快别在意人生的短暂与残酷,
            时间会带你观览万物的复苏。
            快仰起你那张冷酷的脸,
            别让它失去温暖的感觉。
            快擦亮你那双麻□的眼,
            别让它看不到久违的壮烈。
            快砸碎你那身僵固的血,
            别让它忘了是爱创造了世界。
            快回到沧海一粟的那一瞬间,
            别让人类敬畏的心消失不见。

            快别丢了昨天,
            你可知那里深藏富饶的经验?
            快别忘了明天,
            你可知前方等待震撼的卓越?

            快起来吧!
            那曾饥饿也快乐的灰色童年。
            快起来吧!
            那曾污血铸钢铁的光辉岁月。
            快起来吧!
            那曾腐朽化神奇的红云苍天。
            快起来吧!
            那曾原始而巨大的广阔人间。

            当你从那睡梦中醒来,
            东方的太阳早已冲垮嗜血的黑夜。
            你伸展双臂流露美丽的喜悦,
            我那亲爱的人啊──
            你在怀念坦克还是蝴蝶?

23.2004年献词

        恐慌、矛盾、压抑、愤怒;
        坚持、燃烧、冲撞、反抗;
        记忆、情感、理想、觉悟;
        毁灭、死亡、破碎、混乱。
        又一个闰年,又一座火山;
        又一副手铐,又一把手枪;
        又一滩鲜血,又一根旗杆;
        又一场屠杀,又一次绝望。

        2004年,我的朋友在哪里?
        2004年,我的恋人在哪里?
        2004年,我的乡亲在哪里?
        2004年,我的人民在哪里?
        我的朋友在黑暗里、在监狱里;
        我的爱人在记忆里、在心底里;
        我的乡亲在矿难里、在工地里;
        我的人民在水火里、在毒药里。
        那那那——就是杜导斌啊,我的朋友杜导斌;
        那那那——就是林洁林啊,我的恋人林洁林;
        那那那——就是重庆人啊,我的乡亲重庆人;
        那那那——就是中国人啊,我的人民中国人。

        可是,这2004年啊,
        我杨银波又在哪里?
        在国安局的监控里,
        在公安局的警车里,
        在看守所的手铐里,
        在检察院的控诉里,
        在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里,
        在关押政治罪犯的监狱里。
        哈哈,难道这只是一个梦?
        可为什么我躺下来闭上眼,
        这个噩梦啊,竟然全都是——
        恐吓、绑架、追捕、刑讯;
        皮鞭、耳光、警棍、杀戮;
        枪,到处是枪,一颗又一颗子弹;
        刀,到处是刀,一滩又一滩鲜血;
        还有这个叫梁如成的我的母亲啊,
        她的叫声、喊声、哭声、哀求声,
        四十八年以来的愤怒都爆发于此,
        四十八年以后的希望都泯灭于此。

        我常常感到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似乎永远也带不走我的今生。
        届时,与我相遇的人只有痛苦。
        刘骏、李尚平、孙志刚;
        黄静、李思怡、朱国勋。
        林昭、遇罗克、张志新;
        2004年冤死后的中国人。
        我越来越觉得遗憾、失落与悲哀,
        所有这一切是不是我内心的选择?
        我不停地寻找良知、正义与真爱,
        可究竟找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        

        在这个寂寞的夜里,
        这个失败的中国人要向全世界人民泣诉:
        他的血液、汗水、眼泪麻醉了他的疲倦,
        他的独立、自由、权利打垮了他的过去;
        他到山区、农场、建筑队中去打抱不平,
        他到农民、工人、死难者中去追寻真理;
        他的历史、现状、未来在激烈地战斗着,
        他的来源、自我、去处在凶猛地拼杀着;
        他的辛勤、决心、哭泣令他愤怒到麻木,
        他的记忆、观察、行走令他麻木到愤怒。
        他说:心,被无数莫名的杂尘腐渣裹住了肉核。
        他说:我们被斩尽,斩尽;我们被杀绝,杀绝。
        他说:跳跃、反复、跌宕、奔走,仿佛自身无法超越。
        他说:暴乱、镇压、残骸、污血,不知哪里才是明天。
        这一刻,他冥想着明月、钟声、船舶与伤口崩裂的你;
        这一刻,他记忆着长江、青山、灯塔与捡拾垃圾的你;
        这一刻,他注视着身体、面容、眼睛与痛哭流泪的你;
        这一刻,他对你说:杨银波,2004年,你还认识我吗?

24.意识与奋斗[中英文双版]

        不再是佛、基督、伊斯兰的天下,
        到处是商品、科技、官统的信徒。
        而我宁可割下这颗优秀的头颅,
        也不愿永留其中。

        一切既得的终将交出不应得的,
        一切未得的终将拥有应当得的。
        “公平”两个字会慢慢清晰,
        将从扭曲中搬正,
        将从虚无中据有。

        所有终将消散的必将消散,
        它们那罄竹难书的残暴镇压,
        必定随着我们的回归重新考量。
        所有终将到来的必将到来,
        这五千年里所有未死的精灵,
        必定为着神圣的使命不再衰败。
        我仿佛感知不久的将来,
        真性终将扫荡一切谎言,
        自由终将扫荡一切罪恶。

        我试图把最后的希望,
        寄予百年奋斗,去证明。
        面对瞬息万变的寰宇内外,
        我把心扩张到天地之大——
        日月游弋,碧海飘荡;
        树木高升,百鸟齐翔;
        山川恒古,长恨依然;
        星虫腾空,生命万丈。

■Consciousness and struggling

No longer Buddha, Christ, Islamic world,
the believers of good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power everywhere.
And I would rather cut off this outstanding head,
than stay among them forever.

All persons that has already got,
will inevitablely hand over the thing that should not be got finally.
All persons that not got yet,
will inevitablely have things that should be got finally.
"fair" will be clear slowly,
Be moving from twisting,
Will have from nihility.

All things that will dissipate at last, will dissipate.
Those cruel and ferocious suppresion not finishing saying of theirs,
certainly as our return is considered again.
All things that will come at last, will come.
All spirits not dying in these 5,000 years,
certainly no longer decline for the sacred mission.

It seems that I perceive the near future:
The truth will mop up all lies at last,
freedom will mop up all crime at last.
I attempt to place the last hope,
the one-hundred-year struggle is proved.

Inside and outside the fast changing the earth,
I expand the heart to world bigly——
The sun and the moon are moving about,
keep drifting in the dark blue ocean;
The trees are growing tall constantly,
a lot of birds hover together;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will never change,
the love and hate are still the same as before;
The stars and insect are flying to the sky,
it is vast and far-reaching that the life is such forever.

25.戒毒所少年

        盼望归家的那刻,
        你们的泪流入我鲜红的心脏。
        它冰寒的味道,
        令我常常看到火热背后的荒凉。

        就是你们这一张张干净的脸,
        它们时时走入我的梦里。
        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呀?
        为什么你们就如同我的四肢毛发,
        ──植入躯体?

        多么希望可怜的你们,
        抛弃所有仇恨与冤屈,
        不再虚度于纸迷金醉的深渊谷底,
        不再让分裂的一切竟成为精神。

        在这人潮高涨的新长征路上,
        这一双双准确的眼为什么不能沉静?
        越发彷徨的你们,越发迷惘的你们,
        怎么去寻求更为幸福的意义?

        让我们相互微笑,相互拥抱吧,
        就是这么冷的天,那么黑,那么暗。
        让我们彼此珍惜,彼此交好吧,
        哪怕让所有的罪都由我来化为清河。

26.主人

        独具中国特色的农民,
        眼看着日渐消失的绿树山庄。
        高楼大厦的城市攻击战,
        一场接着一场。
        权力主义的资本,
        富裕着野兽般的贪婪。
        寻求更大刺激的肚皮,
        正啃食着死婴的脑浆。
        油亮的额头插满热火朝天的三十二颗镣牙,
        发臭的大肠吞掉另一颗体温未灭的心脏。
        北京某些比法西斯还可恨的中国人,
        干着反人类的勾当。

        从未有过主人翁的模样,
        从未有过主人翁的模样!
        那么,就从这一刻起,
        我要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
        我仍记得孟柯当年趾高气扬:
        五百年内,
        必有王者兴,
        其间必有名士者。

        这是个卧虎藏龙的时代。
        面对冷漠的人们,
        我要扬起新一股热血气概,
        让它沸腾如黄河般汹涌澎湃。
        排山倒海的气量终将高耸云川,
        纵然狂云总被雨打风吹去,
        但翻身的人民必定掌得──
        起码半壁江山。

        就在这一刻,
        翻转腾挪的风暴早已来临,
        那就让更多埋伏着的金戈铁马,
        腾出被沙尘覆盖着的大地。
        就在这一刻,
        主宰沉浮的人民渐渐觉醒,
        那就让更多超越先圣千百倍的旷世奇人,
        传遍二十一世纪。

27.血路上的怒吼[中英文双版]

大屠杀之罪行,
血债未偿;
大恐怖之逮捕,
伤口撒盐。
血腥之气已回荡了5400多天,
这是怒吼在血路上的2004年。
──竟公然逮捕天安门母亲!
──天理何在?!
专制如旧,
新政虚无,
压迫日重,
残害愈深,
无赖政权,
流氓集团,
桩桩件件,
罄竹难书!

疯了疯了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
你们这些极度虚伪懦弱的权势者,
你们这些连半点人性也丧失殆尽的权势者,
你们这些末日之兆的反人权、违道义、逆天则的权势者,
出来!你们这些斩草除根的凶手!
出来!你们这些垂死挣扎的凶手!

难道遭受丧子之痛的母亲争取一点说法,
也要受到人身迫害吗?
难道遭受丧夫之痛的妻子争取一点公道,
也要受到牢狱之灾吗?
一个人的死亡,
对一个家庭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这种伤害,
难道还要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地在这片古老的,
宣扬著和平的土地上继续蔓延?
杀人者倒成了执法者,
而被杀害了的亲人的受害者却成了罪犯!
连一个死者家属悲伤的权利都被残酷剥夺,
──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亲民的面纱,
罩著血盆大口。
赤裸裸的弥天大谎,
挂羊头卖狗肉!
为维护恐怖与暴力,
为维护腐败与欺诈,
为维护人治与反动,
专制政府与人民,
时时刻刻都在战斗。
甚至一个中国人问:
──谁还有办法证明当局是由“人”组成的?

历史的真理说:终有一天,
施暴者挥向自由的每一拳,
必将报应在自己身上。
爆发的火山把它烧为灰烬,
且无人为它披麻戴孝。
但在2004年的今天,
上帝要它灭亡,
必先叫它疯狂。

为此,我为自己首先准备一条血路,
并以良知、道义和勇气的名义向你们怒吼:
──自今日起,杨银波不再沉默!
──自今日起,杨银波不再退缩!
──自今日起,杨银波不再姑息!
──自今日起,杨银波不再客气!

■Howl on the blood road

The crime of the massacre,
the debt of blood has not been repaid;
The terrific one arrests,
the wound is salted.
The bloody air has already reverberated for more than 5400 days,
this is howling in 2004 on the blood road.

──Arrested Tiananmen Mothers openly unexpectedly!
──Where is justice?!
The autocracy is as before,
new policies nihility,
oppression is heavy on day,
slaughter the deeper,
rascal's regime,
the gang of hooligans,
of each,
too many to record!

Crazy and crazy,
crazy and crazy!
These extremely false and cowardly power of yours person,
these persons who connects power that the human nature exhaust with of
yours,
sigh of doomsday in you against human rights,
morality and justice of disobeying,
go against it power person,
come out!
These murderers pulling the grass up by its roots of yours!
Come out!
These dying murderers who struggle of yours!

Striven for any statements by mother who loses the son's pain,
persecuted by the rights of the person too?
The wife of the pain lost one's husband tries a bit reasonably,
receive the calamity of the prison too?
A person's death,
what kind of injury is caused to a family?
These kind of injury,
also want year in and year out,
in this slice of old one day by day,
advocating continuing spreading on the peaceful land?
The murderer has fallen into a law-executor,
but been become criminals by the victim of the relative who has been
murdered!
Even sad rights of a died person family members are deprived cruelly,
──What manners and morals of the time is this on earth?!

Kiss the people's veil,
is putting on the big mouth of blood basin.
Undisguised heinous crimes,
hang out a sheep's head but actually sell dog's meat!
In order to safeguard the terror and violence,
in order to safeguard the corruption and swindle,
in order to safeguard rule by men and reactionarying,
autocratic government and the people,
are fighting always.
Even a Chinese asks:
──Who has the method to prove that the authorities are composed of
"people"s?

The truth of history is said: Some day,
let's wave persons who exert violence every fist that is free,
will retribution, at oneself on one's body.
The volcano that breaks out burns it as the ashes,
Nobody attends upon it.
But today in 2004,
God will want it to become extinct,
must let it be crazy first.

For this reason,
I prepare a piece of blood way at first for oneself,
and howl to you in the name of intuitive knowledge,
morality and justice and courage:
──Since today, Yang YinBo is no longer reticent!
──Since today, Yang YinBo no longer shrinks back!
──Since today, Yang YinBo no longer condones!
──Since today, Yang YinBo is no longer courteous!

28.斗志

        这颓废的灵魂,
        这年轻的鲜血,
        这膨胀的幻想,
        这抛弃的检点。
        不论时间地点,
        不论人物事件,
        只要有我的空间──
        就是极乐境界。

        今夜,
        其实我还想在这路上留恋,
        可世界它太快了,
        从不等待,
        非常疯颠。
        我一抬头,
        就看到天空里映着的那张尴尬的脸。
        于是我走在街上,
        瞪着双眼,
        歪着老脸,
        跨步跨步,飞速向前。

        明天,
        明天一定新鲜。
        只凭那夜夜突如其来的灵感,
        在狂乱沉淀。
        不愿太含蓄地表达意愿,
        不愿斗志失去传说中的热烈。

        别让它融化成了缥缈的幻觉,
        别让它露出来自身份的胆怯。
        记住,
        这是个渲染着火红色的年纪,
        这是个人人大张着嘴的世界。
        那么,
        哪是我的蛋糕呢?
        何时我才会厌倦?
        怎样去做个英雄?
        哪天能吃下蓝天?

        好,来吧,
        这和平时代的所有革命者们,
        别再犹豫彷徨,
        别再无聊缠绵,
        姑且撕开胆怯,
        拉开战线,
        打下一片大好江山。
        张开你的嘴,
        立下发烫的誓言,
        趁着这雪一般的年轻岁月。

        奋力去撞吧,
       〔还苁朗氯绾渭柘眨?
        人们怎地阴险。
        至少有这桀傲不驯的性格容颜,
        至少不丧失斗志的人就该怀念,
        至少曾有那些悲壮倒下的祖先,
        至少你的时代少了我们──
        也会觉得可怜。

        去塑造光辉岁月的传说吧,
        放任不羁揽下足迹坚实的峥嵘岁月。
        任凭后世如何评点,
        任凭苍天是否有眼。
        任着性子打发这张苍白的脸,
        任着斗志去完善全人类的精神世界。

29.九天外

        夜里我看到我的身体,
        脱离了身体,
        那身体被血红的空气,
        染成一跎红肉。
        这红肉招来树枝上,
        死掉家族的乌鸦。
        我看到它们露出青白的镣牙。
        我缩紧我的骨头,
        试图将血液倒流。

        它们发出谙哑的笑声,
        它们撕破我的童身,
        它们传唱喜悦的歌声,
        它们在死掉的太阳下诅咒黄昏。
        我看到我露出骨头,
        我看到我迅速消瘦。
        当我肩上还剩下那最后一片肉的时候,
        我钻进它们嘴里,
        看到七八个童女的头。
        我们被化成了残渣,
        我们被撞成了碎片,
        我们被吞噬了骨髓,
        我们被熔成了污血。
        我们啊,
        已在这个地狱流动了──两千两百多年。

        我们互相挤兑,
        我们摇摇欲坠,
        我们渴望重生,
        我们反复藉慰。
        我们看不到山川河水,
        我们看不到狂风暴雨,
        我们看不到废墟瓦砾。
        这庞然大物便是我们的生存之地,
        这绝世仇敌便是我们的最后生命。

        它们从大地飞腾而起,
        它们穿过无边的漫漫荒野,
        它们钻进密邃的云深雾底。
        不知道──今日何年何月,
        不知道──哪里才是明天。
        只知道──这天外有天天外还有天,
        只知道──过了这片天还有一片天。
═══════════════════════════════
简介:杨银波,原籍中国重庆,系中国大陆作家、社会活动者,国际笔会中国分会(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会员,主办《百年斗志周刊》。
邮件:yangyinbocoming@hotmail.com
(5/3/2004 1:2)

--------------------------
原载《新世纪》